为了最后再测一测他的身份,我突然说:“老叔,其实昨晚上我出去,是德柱把我叫出去的,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海边。”
老叔恩了一声,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蹙了蹙眉,又说:“德柱说他最后一个愿望,是吃一碗正宗的酸汤水饺,做个饱死鬼再上路。老叔,你在山西好几年,知道当地的酸汤怎么调吗?”
老叔一愣,随即点点头:“酸汤最重要的是香醋,只要用对,便是正宗做法。不过今天来不及了,等到吴德柱过头七的时候,再带给他吧。”
我无力的闭上了眼。记起曾经一个山西的老友告诉过我,香醋固然重要,但最里面的门道,其实在打底的紫菜,不用专业的厨师,连当地吃客都知道。
眼前的老叔铁定没有去过山西,他果然有问题!
我不知道烧完纸,绕坟走三圈会发生什么,也并不想尝试,这就抬腿想走。谁知老叔突然抬手按住我的肩,同时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一瞬间,我就像被鬼附身,双手不听使唤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纸钱,毫不犹豫就打着了火。
跳动的火苗起起伏伏,竟然是诡异的幽绿色!而火焰的对面,老叔语气阴冷:“方文逸,最关键的一步,你可千万不要走错了!”
话毕,我感觉后脑一麻,像是被谁强扳住脑袋似的,不受控制的开始围着那片土地绕圈。
第一圈没什么,绕到第二圈的时候,明显觉得不对劲了。我的前脚竟然诡异的踩住了后脚的脚尖,而后脚的脚脖子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朝地底下拽,这使得第二圈绕完我浑身都湿透了,步数也比第一圈多了一倍多。
等到第三圈的时候,周围阴声鹤立,一道不似人声的粗气呼呼喘着,似乎离我很近。
我很想扭过脖子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肩膀上,但脖梗如同戴着千斤铁链,说什么都动弹不得。我想喊,嘴巴不断开合,却只能发出气声,连对面的冒牌老叔都听不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眼前这冒牌老叔摆明了是要害我,三圈走完,没准我就要去陪吴德柱了!
这个铁瞎子,关键时候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说好的八点来找我呢?
浑浑噩噩中,我终于走完了三圈。冒牌老叔一喜,挥锹几下就将泥土挖开,但当他看到调转方向的狗头时,不由浑身一颤:“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身后,铁瞎子的声音突兀响起,语气中满是得意。
“你们一直都在做戏?”冒牌老叔恼羞成怒,他指着铁瞎子,“你坏我大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铁瞎子哼哼两声:“谁对谁不客气,还要比划比划!”
说话间,冒牌老叔突然啊呀一声,我回头一看,他的裤子竟然在簌簌的抖动。
难道是要吓尿了不成?
但定睛一看,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双腿竟然在眨眼之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就和流浪狗身体里涌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低吼着,拼命挥动双手抵抗虫潮向上攀爬,但结果却螳臂当车。
翻涌的虫潮眨眼蔓延到他的腰部,正在铁瞎子觉得胜券在握,一定能将这冒牌货一举拿下之时,头顶突然呼啦一下飞过来了个庞然大物!
一个娴熟操控着滑翔翼的人从天而降,竟然在我俩眼皮子底下,火速将冒牌老叔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