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遮住刺目的阳光往上看,高高的山壁还有很长的距离才能登顶,S估计还要爬好一会。
喘着气慢慢走回树荫下,我甩了甩手臂和腿,坐下来按摩了一会儿肌肉,感觉到有些饿意,便拆了一包面包吃了起来,时不时回头看看S爬到哪了。
吃到一半,看到沙滩上有个男生走了过来,注意到他是因为大冬天的他穿了个运动五分裤,身材颇好,看着赏心悦目。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样子,金色的头发,蓝色瞳孔,轮廓很深,白色的皮肤上有些小雀斑。
我注意到他也正看着我,然后他就在面前停下了。
“Bonjour!”他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是个法国人。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我的目光停下来还是怎么的,也跟他回了个Bonjour。
他笑着又说了一句法语,我听不懂。
我只好用英语跟他说:“抱歉我不懂法语。”
“啊,”他开始磕磕绊绊的说英语,不是很流畅,但是应该也会一些,“我英文说的不是很好,希望你听得懂,你是从哪里来的?”
“中国。”我回道,感觉他这么一直站着怪奇怪的,我仰着脖子说话也不舒服,便拍了拍桌布示意他坐下来。
他从善如流地盘腿坐了下来,说:“来旅游的吗?”
“嗯,”我点点头,“坐游轮过来的,只在这里停靠一天。”
“噢,那你的确选了好地方,这里风景很不错,日落的时候更美。”
“估计看不到了,时间来不及,有点可惜。”我笑笑。
“你一个人吗?”他又问。
“不是,”我摇头,手指了指后面的山壁,“跟男朋友一起,他在那边攀岩。”
“噢。”他露出可惜的表情。
我忽然意识到他是同类,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艳遇一下,法国人随时随地邂逅的能力可真不是盖的。
我都说白了,这方面也没什么聊下去的空间了,他便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跟我聊起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漏洞百出的英文,很开朗的个性。
他跟我聊了小半个小时,后面接了个电话,意犹未尽地跟我告别走了。
我转头正想看看S爬到哪了,没想到他正朝我这边走过来。
“你爬到山顶了?”等他走近了我问。
“没有,”他说,眼神不善地看着我,“刚刚那人是谁?”
“一个法国小哥。”我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瓶水,他脸上都是汗,还在喘气,显然爬的不轻松。
S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继续问:“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就路过,随便聊了两句,挺有意思的小哥。”
S跟我面对面坐了下来,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你们聊了什么?”
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在吃醋,心里暗笑,嘴上欢快地说:“就法国的风土人情啊,哪里好玩好吃之类的,他英文不好,说起话来很搞笑。”
感觉到S的低气压已经笼罩了过来,我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到满地打滚,表面上还得绷着不露馅。
我继续说:“他还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说不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他正在攀岩。”
低气压一扫而空,S抿着嘴露出满意的表情,眼中带上了笑意。
我撇撇嘴,忍不住在他头上打了一下:“瞎吃醋。”
S傲娇的仰起脸:“哼,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我懒得理他,把袋子里的红酒翻出来,打开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味道微涩,略苦,喝下去后,舌尖才慢慢泛上甘甜。
我不是很喜欢喝红酒,喝完一杯后就不想再倒了,酒精度数不低,我感觉有点上头,脑袋有点晕又有点沉,就躺了下来,闭上眼休息。
这一闭就直接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天色暗了一些,太阳西沉,海边的风已经变凉,S躺在我身下,我不知道怎么睡到半边身子趴他身上去了。
我撑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时间睡了一个多小时,S在我醒过来时就睁开了眼,眼神很清明,看起来没睡着。
地中海很静,海水没有风浪,喝了酒睡的格外沉,我看着海发了会呆,又躺下去趴在S温暖的胸膛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S抬起头揉了揉我的头发:“再过一会就要走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我再缓缓。”我的声音跟身体一样软绵绵的,折射出这个悠闲的下午多么令人惬意放松。
我趴了会坐起来,跟S一起把剩下的食物扫荡了一遍,吃了个七七八八,回去的时候总算解放了双手。
走出峡湾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找了家法式餐厅品尝了地道的法国菜,然后才坐车回到港口。
游轮还有半个多小时开船,走过去的时候我们看到不少人在陆陆续续登船,上船进了室内,温度立马拔高,我和S回房间放了外套,然后去16层的酒吧看演出,说是今晚有乐队表演。
酒吧空间挺大,但是座位很少,修建的更像是livehouse,舞台下方一大块空地,已经站了不少人,乐队正在上面调试乐器和音响,吧台前被人流围的水泄不通。
S端了两杯鸡尾酒出来的时候,乐队已经一首歌唱了一半,我们没有挤到前面去,在边缘位置站着,乐队我不认识,不过唱的还不错,每首歌结束的时候观众都很捧场给了掌声。
我喝完酒把酒杯放到吧台,去卫生间上了厕所,出来的时候发现乐队已经下场,一个DJ正在上面打碟,音乐放的震耳欲聋,舞池里人群挤成一片,都在狂魔乱舞。
我来回走了两圈,发现在昏暗的灯光里,我找不到S了。
被人群挤得心烦意乱,还有好几个人正好跳到我面前想拉着我一起跳,我在穿梭的人流里忽然想起第一次跟S遇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当真是戏剧化,想起来又觉得不可思议。
我回过神来打算挤出去,在门口那边等S,一转身手就被扣住了。
我回过头,S的脸在明灭的灯光里精致又妖冶。
“你怎么跑进来了?我找了你好久。”我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大声说,以免我们被挤散。
S低头覆在我耳边提高了嗓音:“我是跑进来找你的。”
“……”
两个人找来找去,还真是不亦乐乎……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反正我在里面是被挤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我总能找到你的,”S说,又抬起头看着我,灯光在他眼里映射出七彩的光,“你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吗,跟现在很像。”
我觉得此时的他莫名的摄人心魄,我下意识的点头:“记得,当时我一抬头看到你的脸,就觉得……梦境一样……”
S勾起嘴角,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是猎物的感觉。
猎人这时候低下头,在我喉结上重重吸了一口,然后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了,当时舞池里……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猛地侧头诧异地看着他,可惜还没看清的他的表情,他便贴上来封住了我的唇,湿滑的舌头探进来,把我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怎么从舞池里出去的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回过神来时我正跟S手牵手走在回房间的长廊里。
“你怎么不问我?”S捏捏我的手,问。
我想了想之前他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被我自己品尝出来一丝甜意,我摇摇头:“现在懒得问,等我想问了再说,或者你自己想说我也不介意。”
“好吧,”他晃了晃我的手臂,“那等你想知道的时候我再说。”
“相比这个……我其实一直更好奇你是怎么跟踪我的。”我诚恳地发问。
“……这个我不告诉你。”
“……”呵,男人。
游轮已经重新回到大海,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正好能看到一轮弯月静静地悬挂在深蓝的天穹上,清冷的光洒落一水面的磷波,夜深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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