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地方停车,S拉着我沿着钻石冰沙滩慢慢走,因为天气好,满地大小不一的冰块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放眼望去,真的像洒了一沙滩的钻石,纯净的海水一波波的冲刷着沙滩,带上来更多细碎的冰块,并且将它们洗刷的更加清透。
厚重的羽绒服带来应有的温度,浑身跟小火炉似的。
我看了眼我跟S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开口:“你干嘛牵着我?”
是放兜里不暖和还是想测试手套的耐寒度。
S转身面对着我,并不打算松手的样子:“不想跟我有身体接触?”
“……不想。”
“那你忍着。”
“……”
“你变了。”
“哪里,都是被你逼的。”
“……”
我决定还是认真看风景吧。
阳光下的冰河湖与昨日完全两种模样,昨天不似人间,今天却像天堂,我们在这里停留了一个多小时,而后启程返回。
我坐在车上翻了翻手机的备忘录,想起来返程经过黑沙滩,正好可以去看看。
这么跟S说了,他看了我一眼:“吹了一上午的风还嫌不够?”
“哪里有风,我没感受到。”是真的,帽子那么厚,我真的没感觉。
“不行,黑沙滩风太大了,你才刚退烧。”S硬邦邦的说。
“我带上帽子根本没影响,我想去看。”没想到S竟然不配合,我有些不高兴。
“过两天再去。”
“今天正好顺路!”
“不行。”
我抿着嘴,心有不甘,忽然想起Lady Bird里罗南的跳车画面,便赌气说:“不让我去我就跳车。”
S转头看了我一眼:“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眼神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我却无端端感受到一丝危险,心里顿时有点瑟缩,唾弃自己!
安静了好一会,我觉得有点无力,难过,又有点不知名的委屈。
我伸出手拽住了S的一角衣袖,这好像是个会造成危险驾驶的动作。
S没动,我也没动。
过了一会,S叹了口气:“拿你没办法。”
我收回手,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撒娇还挺有意思的,以后多撒撒,”S又说,“其实你刚刚亲我一下就没那么多事了。”
真是熟悉的配方一样的味道呢……
车内暖气开的高,开到黑沙滩要两个小时左右,我吃了点东西,又有点昏昏欲睡。
S把我叫醒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又睡着了,这两天真的睡成猪。
我坐直了揉了揉眼睛,身体被S扯的一歪,就看到他模糊的大脸压了下来。
没有防备,舌头直接闯了进来,在我嘴里胡乱的搅动,我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卷住他的舌头让他不要乱动,谁想直接打开了缠绵模式。
S捧着我的脸,卷着我的舌头缓缓的吮吸,变换着角度舔弄,接触感变得清晰又极其亲密,像是一帧一帧地让大脑体会这个亲吻,舌苔摩擦而过带来致命的战栗,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下面那根东西一柱擎天。
我猛地推开S,结束了这个色欲满满的吻,怕继续发展下去会失控。
身体还在激情的余韵里荡漾,S红着眼睛看着我,一脸意犹未尽和欲求不满。
我感觉到手指有些颤抖,忍不住说:“我是病人,你适可而止!”
S伸出手擦了擦我的嘴角,眼睛里多了笑意:“病好了就可以了是吗?”
“……”
我瞪了他一眼,拿起羽绒服穿上,开门下了车。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躁动的身体立刻平静了下来。
我把双手揣在兜里,跟S保持一米距离,慢慢地往海边走。
黑沙滩非常大,停车的地方已经能几乎看到全貌,一整片弧形的黑色的沙滩,一直延伸到两边对的岩石山,沙滩上空无一人,白色的海浪规律地冲刷,黑与白的交织,竟如此的旷世美丽和孤独。
这是我见过最独特的沙滩,阴冷,潮湿,黑暗,末日感。
我走在沙滩边,海风的确很大,帽子边的毛领都被吹的往后翻,远处漆黑的雷尼斯岩宁静的屹立在海中,像是怪兽的爪牙,诡秘怪异。
S把我拉到他身边,把我的领子又系紧了一点。
“跟小孩子一样。”S把我捂紧了说。
“你还跟我妈一样呢。”我白了他一眼,可惜声音隔着厚厚的毛领,听起来有点软,没太大说服力。
S笑着看了我一眼:“我就当是你在夸我把你照顾的好了。”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完我就在沙滩上跑了起来,把S甩在了后面。
“离海浪远一点!”S在我身后喊,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也跟着跑了过来。
海风把我眼睛吹的有点干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开心,原来在沙滩上狂奔的感觉这么舒畅。
S没花多久就追上了我,强拉着我减速。
我的体力其实也坚持不了多久,干脆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喘气。
S扒了扒我的毛领,让我出气顺畅一点:“跑那么快干什么?”
“就是想跑呗。”我转头看到已经很近的雷尼斯岩,距离近了就发现它其实很大,旁边的山壁刀凿一般锋利的耸起,是雷尼斯加尔山。
我看到旁边有个山洞,洞口的岩石很特别,层层叠叠密集排列着竖长的长方体形状。
走到洞口往里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我还想再往里走走,被S拉住了。
“冰岛的洞穴不要随意往里面走,危险系数很高,需要专业向导和装备。”S说。
“好吧。”我放弃了一探究竟的想法,继续沿着沙滩慢慢的走,平复呼吸。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云层也越来越低,S和我开始往回走,等快到了停车的地方,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天空已经是冷灰色,笼罩着深绿色的海,白色的海浪激起水雾,氤氲了沉重的墨色。
“简直跟地狱一样啊。”我忍不住感叹。
“地狱才不是这样呢。”S说。
我瞪了他一眼,懒得接话,上了车。
开回雷克雅未克还要两个多小时,到的时候肯定已经晚上了。
可能是被海风吹清醒了还是怎么的,我回到车上感觉精神百倍,打开了音响开始放歌,路上两边的风景异常美丽,我来的时候和之前都睡过去了有点可惜。
S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跟着音乐轻轻的哼。
两个人都没有提之前的事,仿佛都不曾发生。
到了雷克雅未克已经七点多,我们在市区找了家餐厅吃晚饭,吃完便直接回了民宿。
车停在雪地上,我下了车,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民宿的地址,S也没问。
我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S并不在意:“有关你的事我自然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道我快死了吗,一瞬间我差点脱口而出。
我紧紧的抿了几次嘴,把喉咙口的话压了下去,心绪却无法平静了。
我打开门走进室内,先开了暖气,然后坐到飘窗上假装看风景。
我其实不常会想起来我快要死了这件事,但是跟S在一起的时候,这件事便会动不动跳出来,扰乱我的思绪和心情。
过了一会S走到了我边上,放了一杯热可可在茶几上,长腿跨过我坐到了我身后,把我圈进他怀里抱住了,下巴搁在我肩上,跟我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室内慢慢热了起来,S的体温笼罩着我,温暖的极其舒适,夜景没有那么久好看,我打开阅读灯,取过旁边之前看了一点的杂志翻了开来,S便也低头跟着我一起看,此时的宁静不需要语言。
这是我曾幻想过的爱情的场景,实现的时候的确比幻想中还要美好,可我在令人欢喜的幸福中,却抑制不住内心浓重的悲伤。
实现了,就会想要长远,可我最缺的,便是时间。
杂志的一个字我都没看进去,我想全心投入这短暂的温暖里,可内心的恐惧却不让我如愿,我极力控制着情绪,握紧了拳头藏在怀里。
S忽然伸出手包住了我,另一只手把杂志翻到了下一页。
我从情绪中挣扎出来,迷迷瞪瞪的取过热可可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漫遍全身。
放回杯子,S忽然侧头舔了一下我的嘴角。
“有点太甜了。”S说,又无事似的低头继续看杂志。
我晕晕的低下头再次看向杂志,上面的字和图片都清晰起来,看起来可以阅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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