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不知情的,”国舅道,“负责监视小王爷的线人回报,小王爷没有收到过任何书信。”
“嗯……”皇帝食指轻敲,半晌才道,“这场内乱若是换了主君,我们同蜀世国的盟约或许也就不复存在了,蜀世国易守难攻,边境又刚刚安稳……盯紧了他,别让他把关于咱们的消息传回国去。”
“是。”
“赐婚的事,国舅怎么看?”
国舅眼睛一转,道:“太子不上进,信王和成王前几日又被参了结党营私、亏空国库,戚家如今声势浩大,颇有功高盖主之嫌,臣……倒是有一些想法,只恐会伤了陛下同国公爷的和气。”
国舅是很了解原公皇帝的,皇帝年轻时骁勇善战,平息了边疆不少战事,扩大了疆域版图,但眼下子嗣不上进,后宫乱成一团却是他最大的心病;国公一家虽是三代功臣,子嗣如戚南柯一辈比皇家子弟能干不少,深得朝野上下赞誉,皇帝虽面上欣慰,心里又怎能真的舒坦?
戚南柯十七岁上战场杀敌,正是因为军功赫赫,皇帝心里才更有忌讳,这几年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人召回;杜九王爷要求赐婚,倒是正好合了皇帝心思,不过面上总要做做样子的,因此才当众驳斥了杜九王爷。
这一切,国舅心里自然都有分寸。
果然国舅这一席话正给皇帝铺了路,皇帝笼着袖子哼了一声:“笑话,朕是君,戚家为臣,还能伤了和气?”
“臣失言!陛下恕罪!”国舅立刻跪下,皇帝冷哼道,“起来继续说!”
国舅便道:“国公爷是明白人,想来也定愿意为陛下分忧。既如此,不如应了杜九王爷,便让小公爷同杜九王爷联姻,也是为了大盛同蜀世国的安稳着想。”
“安稳?”皇帝挑眉试探,“蜀世国内乱,届时换了主君小王爷于我们而言也没了用处,国公爷岂会不知其中道理?他怎愿意搭上自己的长子?”
“他如何知道?”国舅笑了,“他若是知道,岂非证明他国公府同蜀世国暗中有来往?国公爷是聪明人,就算知道,也会装作不知。”
“嗯……”皇帝很满意国舅的回答,“国公也就算了,戚南柯向来是有主意的人,他不会答应。”
“陛下赐婚,他还能抗旨不成?”国舅道,“陛下,戚家功高盖主,您也是想堵住悠悠众口保国公一家安稳。只要他们成婚,自然无人再会提戚家是非,我相信国公爷定能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皇帝同国舅彼此心知肚明,话里有话地找好了召回戚南柯以及为他定婚的理由,就此将这事定了下来。
国舅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皇帝心里早有了决断,不过是需要别人提出来,让他可顺水推舟而已。
果然,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国舅,手指在书桌上轻敲,说:“知朕者,国舅也。”
国舅忙低头:“为陛下分忧本是臣的本份。”
皇帝便轻描淡写地一摆袖:“此事便按国舅所言办吧。”
“陛下英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