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做什么?”
“让你们在金玉城的人,拿着这块令牌去找暗翎。”苍漾忽的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然后一起暗中盯住宫主行动,如果他不慎被困……合力救他回来。”
若是旁人还好,秋纷身为秋水宫宫主,武功智谋都厉害得教人胆寒的人物,几时需要用到这个“救”字?苍漾不说还好,她这么一提,加上先前俞颂的怀疑,白奉此时简直是装了一肚子的疑问,额上更是一阵阵地跳痛。
狠狠揉了揉眉心,还未来得及接话,却见苍漾站起了身,大半的纤细身段匿进了灰墙投下的阴影,被乌云掩盖的月色映得她殊丽面容上的神色晦暗不清。
“这件事……我是自作主张违了宫主的意思的,白少爷,我只求你记我一句话,”苍漾的声音有些飘渺,听起来竟是少有的沉郁:“不论事实如何,宫主所做的一切,犯的一切凶险,都是为了耀阳侯。”
十月十三日,祁单率五百耀**兵,取道由姜亭把守的胡桑郡,经由秋水宫西南面的天皎郡,在井林州南界昼歇夜行疾赶两日,统共行军十二天,进入了鼎西州东南境嘉扬城。
鹰头山位于鼎西与井林两州交界,山头不大也不陡峭,却是林深树密极为隐蔽。
时值正午,山顶的密林之中有片不大的草地,是耀阳方先前借道密信中早已指好的位置。
封棘高坐黑骑之上,身后的两百精兵精甲银亮,齐刷刷地直直站立,明明刀枪剑甲个个齐备在手,却全军之中不闻一丝杂响。
山下传来整齐顿肃的脚步声,封棘催马小步上前,临崖而眺,只见五百耀阳兵士亦是银枪精甲,正一路顺着山道徐徐盘上。银甲在正午的日光下泛出耀眼的炽光,不断进山的人马有如一条无延无尽的银莽盘升而上,封棘远远望着,慢慢眯起了眼角。
据传信兵所报,祁单的兵马本是昨夜便可进入嘉扬城,却硬生生在井林州南界的深山里熬过了一宿,今早天明时才出发入城。井林州尚属大昌地界,五百人马虽不算多,但也着实不少,为了不引人注意惹来麻烦,这五百人众扎在深山之中硬是一夜没有生火,遇了寻味而来的野兽,便刀剑搏杀随即就地掩埋,一夜下来虽是无人伤亡,却到底是惊险颇甚。
不愿夜间入城,显然是担心鼎西一方暗中设伏,祁单兵马人地不熟,一个万一不好便立刻吃亏。而这借道的地方也着实刁钻,井林州与鼎西的西南界山林横贯,却只有这一处地势较缓却林深树高易于蔽伏,而翻过这一座山,赫然便是闵孜的北境的长泽湖。
几乎已臻完全的考虑,对地形熟知到连这鹰头山的草场都了若指掌,显然并非出自那年纪尚轻的祁单之手,那么这决断之人,显然便是那秋水宫宫主。
封棘眉峰一动,正午日光的炫花之下,没来由的,忽得想起左岱曾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王爷心中,没有猜一猜这劫狱行刺的人是谁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