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泽打开折扇，往嘴边一掩:“王爷心动了，对吧？”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是什么秘密。你说吧。”

心中感慨此人确实爽快，战泽一点头，手里折扇一敲桌上长剑，剑身于鞘中铿然鸣响。

在剑的响声中，白衣策士眼神中杀气一闪，颛孙觅同心下警钟大作，但很快对方的眼神就恢复以往的温和，不紧不慢的语气也一如往常:“南方原本有一个国家，叫做竹土，那里有两个奴隶，一个靠着才智，一个靠着超绝的锻剑技术，摆脱了奴隶身份。后来这两个奴隶举兵起义，号召起百姓反抗王权，最终将竹土更名齐陈，取消了奴隶制度。”

颛孙觅同点点头，权当刚刚眼花，接下了战泽的话茬:“我知道竹土的故事，这两人我也十分敬佩，如果那时候有我，我一定会加入到起义的军队中。”

“您的父皇叵怀帝听闻此事时，也是跟您一样的想法，他隐姓埋名藏匿于起义军中，本是好意想要帮助他们，无意间发现那个聪明的奴隶身上带有一块奇铁，这块奇铁质地特殊，可谓锻剑的上品，不由得动了心思。那块奇铁也是奴隶心头肉，叵怀帝索要交换统统不成，就想杀掉那个聪明的奴隶抢夺奇铁，为了保护挚友，锻剑奴少了半只手，可是奇铁终究被叵怀帝盗走了。叵怀帝将奇铁收藏在慧灵塔顶层，不料慧灵塔失火，奇铁被王爷发现。这块奇铁空阳工匠都没见过，叵怀帝只得去别的国家寻求帮助，一波三折，奇铁还是被送到了锻剑奴手里。知道这是挚友失落之物，可是对方以自己孙儿性命相威胁，那个锻剑奴迫不得已……”

战泽说完，手中折扇在掌心一叩，“哎呀，一看到慧灵塔我就说多了，明明这些不需要讲给王爷的，抱歉，这刀剑上的故事总是说不尽。我的本意并不在这把刀上，在空阳有个传说，我想王爷应该比我这个乡下人熟悉，叵怀帝钟情于收藏天下宝器，据传在慧灵塔中藏有一千三百把刀剑，件件都是稀世珍品，因为慧灵塔只向极少数人开放，人们口口相传着慧灵塔中刀剑数以千计。而当年慧灵塔被付之一炬之后，王爷却只在废墟中发现了奇铁，一千三百把刀剑不翼而飞。那千余刀剑也非草木，火一烧就化作尘土，就算是生于苳城乡下的我，听说这件事也都觉得奇怪。可是关于这件事，朝野上从未有人提出疑问。王爷应当也觉得奇怪吧？”

颛孙觅同盯着战泽，可是此时这个人却完全一副事外说书人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丝可疑。二人对视片刻，颛孙觅同败下阵来:“是，我也很想知道。”

“因为慧灵塔立于地面之上的，只是一个镜像。”

颛孙觅同愣了片刻之后，惊讶地张大嘴巴:“就是说，那一千三百口刀剑，仍在慧灵塔地下！”

“接下来，王爷该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了，对不对？”战泽摸着面前的剑，仍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神情，“这是皇上赐我防身的乌羽轻剑，不知道他是刻意还是无心，赐于我时，便向我透露这是叵怀帝珍藏之一。按照传说，当年叵怀帝的珍藏都不存于世了，我出于好奇，便开始调查这桩离奇的慧灵塔失火案。王爷也是爱剑之人，这个秘密，够买龙冀将军的人头了吧？”

颛孙觅同一点头:“够，甚至觉得你有点亏，那个人怎么想也不值那么多刀剑。”

战泽哈哈一笑：“王爷玩笑了，那毕竟也是朝中一品龙卫将军，名下战功赫赫，威震四海，战泽也是找不出什么能比这慧灵塔更适合拿来与龙季的人头做交换了。”

颛孙觅同点点头：“只是我比较好奇，你跟龙季能有什么过节？感觉你这个性格，不像是会招惹仇家的人，而且除去我与龙季 不合之外，你会选上我，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选上王爷，是因为叵怀帝将慧灵塔——这把刀，交给了王爷，而不是先帝，也不是现在的皇上，这自然有叵怀帝自己的用意。它属于王爷，所以那被封存于地下的慧灵塔也该属于王爷。至于我与龙季的过节，这就是其他的秘密了，若是王爷真的想要知道，下次有需要，我们可以用这个答案做交易。”战泽神态诚恳，“我这里各种各样的秘密应有尽有，完全可以多跟王爷换几条——只要王爷愿意。”

颛孙觅同苦笑一下:“还是不了，跟你做朋友尚可，跟你做交易就太辛苦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像一个商人，是莫孺篆教你的吗？”

战泽点点头：“王爷英明，莫先生自称对王爷十分熟悉，告诉我如果这么说，王爷一定会答应下来。”

颛孙觅同只能点头：“我确实对他束手无策。不过现在这个束手无策名单里要加上你了。”

“荣幸之至。”

这个人，好不要脸。颛孙觅同没辙地耸了一下肩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