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时间,砸了咂嘴,居然睡了十三个小时。
他已经没睡过这么久了。他拿着手机一看,是阿辰发的信息。
“老大,原来佩勃罗跑去跟四罗会做了交易,华哥现在好生气。”
他半眯着眼,四罗会建起也没两年,人数还不足50人的小帮,居然还搞起了挖墙脚这事儿。
被一个小小帮派挖走,别说做不成交易,光是面子就挂不住,难怪华哥会生气。
他回了信息:“行了,我知道了。”
张炽看着手机,想着,怎么也讨个说法,他打给了金先生,一有什么情况记得联系他。
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抽了抽鼻子,心忖,诸事不利。
平日一般没什么事都不会往华哥那边去,他给过华哥通过电话,虽然听得出来华哥的语气有些生硬,也没有太大责怪他的意思,草草地便挂了电话。
他不以为然,随意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他对这次失去佩勃罗那边的走、si贸易并没有觉得太大的遗憾,以佩勃罗的性子,就算没有这次的背义负信,也总会有下一次。
——
时间就是一点一点地流逝,稍纵即逝。这一星期里,张炽去帮里去得少,没事做的时候,喜欢两脚一摊,两耳不闻帮外事,一心只浸店里间。
前几天沉华约他去打过高尔夫球,沉华以前很喜欢玩高尔夫球,时不时就去玩上一波,但近两年已经玩得已经屈指可数。
沉华在球场上总是无意间问他关于孜桐的事儿,他心觉奇怪,还是着实回答。照理说,孜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糖水店老板,怎么就这么多人忖度着他。
沉华轻叹一声,神色隐约有些变了。
张炽蹙着眉,心忖,华哥最近确实变得不对劲。
但今天,让张炽这一周心头生出的不安彷如被证实,不知所以地陷入邅厄。
这天气寒风侵肌,对于张炽这不怕冷的体质来说,却冷得他手脚都麻木了,如有一股寒气强行浸入五脏六腑,冻得他都僵硬得都无法迈开一步。
他站在沉华前面,把发冷的双手攥到背后,脑袋突然被炸裂般,仿佛刚刚听到的话像一个尖利的武器,单刀直入地冲了进去。
华哥,竟认为他反叛了。
他那猜疑的眼神甚至比寒气更甚,冷得他浑身稍有麻痛。沉华生性多疑,却没料到疑在了他身上。
他看着沉华,问:“为什么?”
沉华微微张嘴,把眼睛垂下。
“你以为我是故意不与佩勃罗做交易?”
沉华沉默了下,语气依稀温和,却隐约带着凝凉,“我后来联系到佩勃罗,你给他的地址正是四罗会的地盘。”
他给他的地址?张炽一听,似乎想通了什么,一阵寒凉在身体上蔓延。他与佩勃罗之间的交易都是由金先生全程负责,哪怕他后面所站的位置,都是由金先生口中得知。
他与金先生合作过几次,可以说是全心信任,才放心地交给他。
但单凭佩勃罗一人之话,也不可能让沉华突然一反常态。
张炽歪着头,凝眼看着沉华,一字一顿地问:“还有谁在你耳边搅舌?”
他刚问完,突然听到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他往声源处的方向一看,看见是谁后,瞳孔收缩,双手紧攥。
男人微微一笑,鄙夷地看着张炽,道:“几年没见,难得回来一次,你还是这幅德行。”
这男人是沉华的亲侄子沉砥,和他打小到大就不对盘,经常斗得你死我活,可谓是憎恶对方到了极点。
张炽蹙眉看他,“你怎么会在这?”
沉砥嗤笑道:“我不在这,又怎么发现你做的肮脏事。”
“你在说什么?”
沉砥低着头,从兜里发出了一些照片,随手往前一扔,如落雪般缓缓地洒在地上。张炽一看,心突地一堵,疑团满腹。
沉砥抬了抬下巴,尖锐的眼神直逼向张炽,“你旁边站着的男人就是四罗会的人,不会这么巧吧?”
张炽沉默了半刻,他之前打过电话给金先生,如有什么情况要立马通知他。金先生当时说得有些问官答花,却引他去了狭暗的小巷。
他去了倒无妨,但他当时在所地见到的的确是四罗会的人,而非佩勃罗,这点他无法辩驳。
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照片,随后抬眸看着沉砥,声音稍变冷硬,问道:“金先生是你的人?”
沉砥愣了下,嗤笑道:“你在说什么?”
张炽没管他,把视线转到沉华,一字一顿道:“华哥,你也这么想吗?”
沉砥对着张炽,总喜欢话中带刀,劣道:“你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外人,难不成叔叔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这句话真的如同一把长刀,狠狠地把张炽的心尖插得皮开肉绽。
他这些年把沉华当成至亲,他以为他也这么想,但这句却让他土崩瓦解,无论说多少话也罢,始终抵不过真正家人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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