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那是命,我们警察的不命啊。黑灯瞎火的,你让我们的人下峭壁?你信不信我把你游下去。”卓阳人又高大,瞪起眼来,确实挺凶的。
“你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连警察都做不了。”翁文伟虽然嘴还硬,可是明显声在发抖,连眼神都不敢和卓阳对上。
卓阳把自己的警官证往桌上一拍,“你去!”
现在大家都在火头上,翁家人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只是卓阳最近的压力实在也是太大,萧倘不想事情闹的太大,于是安抚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翁老先生,警方会全力以赴,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否则不用你们投诉,光是各种关系上的压力,我们也吃不消。”
萧倘点的恰到好处,这案的关注度如此之高,无非就是来自于各位老板的人脉关系,而这种人脉关系又恰恰是卓阳他们压力的源头。
解剖室里,严术已经把骨头上的目结土清理干净了,雷既明上半身骸骨就放在解剖台上,他的脏器已经被取出,排列在与他比邻的另一张解剖台上。
“死因是颅底骨折。”傅亓拿起头骨,指着后脑处说道,“如果是对冲性伤害,那么颅底骨折大多为颅盖和颅底的联合骨折,绝大多数为线形骨折。”
“雷既明不是死于对冲性伤害。”司徒巽接过傅亓手里的头骨,放到了放大镜前,“颅盖没有任何损伤,颅底骨呈现凹陷骨折。”
颅底骨是后脑与颈椎的联接处,是人体最为脆弱的骨骼,它的厚度差不多和纸张一样。只要力道和位置准确,用指关节就能造成颅底骨折,并且呈凹陷骨折。
司徒巽陷入了沉思。
犯人是一个自恋的艺术家,他有强烈的展示欲望,他要把他内心的情绪通过作品表现出来。这种人大多患有妄想症,他们活在自己的幻想里面,与真实的世界是脱离的,这类人也最负有艺术气质。
傅亓对面眼前的种种证据,说道:“你的推论是对的。创作雕像的人和绑匪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内脏呢?”司徒巽又问道。
傅亓走到另一边的解剖台前,“内脏做过防腐处理,然后再附着上目结土。目结土的粘性比较大,从骨头上清理还不算太难,但是想从内脏上把他清理干净,就有点困难。”傅亓指着被剥开了一小部分的肝脏,说道:“你看,剥离了一小部分,但组织已经受到破坏。这个状态就像鸡蛋在半生不熟的时候,蛋清和蛋壳会粘黏在一起。”
“那这些内脏也就没什么用了。”司徒巽没有留恋的转过身,不再多看那些像石块一样的内脏。
傅亓在内脏前停留了许久,他总觉得这些内脏有些奇怪,他们被一个个的包裹起来,按照原来的位置有序的放在骨架内部,又被塑泥遮盖起来,只有心脏被呈现在表相里,做这样的处理,不可能没有意义,只是他又说不上来这代表了什么。
“Craftsman。”司徒巽的声音吸引了傅亓的目光。
傅亓急忙走了过去,从司徒巽手里接过头骨,把放大镜调到最高倍数,在颅骨内侧,颅底骨折断的上方0.5cm处,有一小行字,用很漂亮的手写体刻在上面,刻痕不深,字也很小,几乎无法发现。
“工匠?”傅亓不解。
司徒巽扬起了一抹微笑,“这是他的签名。每个艺术家都会给自己的作品签名。”
司徒巽之前也有些在意内脏,可是在得知道他们没有办法与目结土分离时,他便又将焦点集中到了骨架上。艺术家总是喜欢把自己表现的很有个性,所以想要知道他的名字或者是代号,就只能在更加隐蔽的骸骨上那找。
“现在我们可以给卓队长一个侧写了。”司徒巽得意的说着,对着摄录机笑了笑。
傅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司徒巽这次这么认真仔细的来看尸检,就是为了更准确的做出侧写,显摆他的本事,让卓阳下不了台。
“犯人有两名。绑匪的身高体重大致可以从监控中推断出来,根据他杀人的手法,我推测他是一名有服役经历的人,很有可能是现役雇佣军。他非常精通格斗技巧,手法干净利落,非常危险。”司徒巽判定完绑匪特征后,继续说道:“另一名犯人,就是雕像的创作者。他是一名艺术家,这不是比喻,他的身份就是一名艺术家。他的手法非常娴熟,作品的非常有视觉冲击力,他的表现欲很强,所以他自身应该并不出众,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他把雷既明的雕像塑造的十分结实,轮廓分明,而真实的雷既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所以一切都反映的是创作者的内心渴望。……他的年纪不会超过30岁,外形瘦弱,不善与人交流,是一个外国人。”
傅亓皱起了眉头,他对司徒巽最后的几句话,不是十分理解。
“为什么不超过30岁?还是个外国人?”
司徒巽起初并不想解释,不过转念一想,卓阳大队长应该也会这么问,于是便又对摄录机说道:“卓队长,你应该也会问同样的问题。那我就再额外服务一次,告诉你。”
傅亓真后悔问,又给了司徒巽得瑟的机会。
“对于年龄的推测,是因为他的雕刻手法。他的手法不局限于任何流派,自成一体,虽然娴熟,但却有几处明显的逆向处理,这是他想创新和推翻之前的自我。在心理学上,这属于逆我心理,这种心理90%都发生在25-30之间,这个年龄层的人想突破自我,以求超越,而30岁之后,心理趋于稳定,故有的行为习惯不太会突然改变。……至于外国人嘛,这就更好理解了。”司徒巽笑了笑,“签名的英文手写体,流畅,优美。而雷既明的名牌,那几个字明显是照着中文依葫芦画瓢刻出来的,笔画生硬,结构不稳。如果他不是外国人,那他一定不识字。”
司徒巽说完了,正在得意之际。
严术推门走了进来,神色凝重。“李郢的雕像出现了。在数码天街的巨幕下面。”
司徒巽听完,扬起了一抹微笑。一具尸骨也许是个案,第二具尸骨则可以成为,证实他的推断的有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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