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走水的乌龙事件,小表弟在府里安分极了,一心等着他即将到来的生辰。裴鹤之昨夜在他耳边悄悄说,到时会给他准备一份惊喜。
说这话的时候,裴鹤之温热的气息正正好洒在他的耳窝里,痒痒的,热热的,就像是猫儿用舌头舔了他一下。小表弟觉得自己连脚趾头都是紧绷的,双手也扣得紧紧的,全身上下都冒着热气,像是一个刚出锅的大包子。
在这期间,王家小姐再没有找过他,不知是被裴鹤之那天的话说的面子下不来,还是为了选婿的事情忙的抽不了身。但总归,小表弟再没有见过那个英姿勃勃的小姑娘了。可小表弟并不想念,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与他来往并不好。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小表弟知道他们两家还是少来往的好。
小表弟的生辰还剩下两日,府里的厨娘早已买了不少食材,只等着那一日大显身手。过完生辰,没几日裴家就要离京了,厨娘并不会跟去,毕竟南越地势偏远,又是蛮夷之地,哪里有京城这富庶繁华之地好。所以,为了报答这几年裴府的恩情,厨娘也憋足了劲,打算做出一桌像样的佳肴。福子枣花不用提,就连天天替裴鹤之抬轿子的两位轿夫也提前拿到了工钱,还在裴鹤之的介绍下,又谋了份好差事,只等着裴家离京。
一时间,京城的仆役圈子里都夸赞裴家是个千载难遇的好东家,同时也可惜这京城里又少了个好东家。
除了裴家即将离京这件事传遍了仆役圈外,还有一件事也在京城上下正引起关注:武举开始了。
武举要进行整整三天,结束的那天正巧是小表弟的生辰。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反正两件事就碰到了一起。虽然对裴家来说,武举对他们没有多大干系,可是有王小姐这一位的原因,裴鹤之比往年更关注了些这方面的消息。
“老爷,您让我打听的,我已打听好了。”福子站在书房里,轻声说。
“嗯,说说。”裴鹤之手里捉着一卷棋谱,面前摆着一盘棋,细长的指尖正捏着一枚白子。
“这一届武举中,水平较上一届并没有太大差别,可是却有两个拔尖的,听说武举开始前半个月,两个人就在飞燕楼结了梁子,打翻了一桌菜,还踢碎了掌柜的两坛女儿红。”
裴鹤之抬了抬眼,示意福子继续说下去,随后捻起一枚黑子又放了下去。
“一个叫玄楼,一个叫白客。听说玄楼来自大漠,使得是一把长刀,可从未有人瞧见那刀出过鞘。还说他的刀是世间第一快刀,眨眼之间便能取人头颅,至于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另外,那玄楼爱穿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倒像个杀手。至于那个白客,恰恰相反,从来只穿一身白衣,雪白的连一点灰尘也不能沾,听说他在飞燕楼的时候,叫小二将坐的桌椅擦了足足有十遍。还听说他使得是剑,但没人见过他那剑到底放在何处,有人说他使的是软剑,就藏在他的腰间,不过和玄楼的那把快刀一样,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刀一剑,有点意思。”裴鹤之笑了一下,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他俩为何起了冲突?”
“听店里的小二说,因为当时店里客满,正巧只剩下一张靠窗的桌子。玄楼要坐,白客也要坐,小二想请他俩拼个桌,一开始两人也同意了。谁知那白客叫小二将桌子擦了数十遍,玄楼在一旁瞧得脸都发黑了,就冷言冷语地说了句……”
福子顿了下,抬眼看了裴鹤之一眼。
裴鹤之瞧见了福子的小动作,又翻了一页棋谱。
“说了句‘哥儿也能参加武举。’便激怒了白客,两人接着就打了起来。”
福子说完,小心翼翼地瞧了裴鹤之一眼,只见自家老爷举着茶盏喝了一口。
“那人叫玄楼?”一双如墨的眼眸正瞧着福子。
福子只觉得老爷的眼眸又深又暗,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点了点头:“是。”
“那最后,他俩谁赢了?”裴鹤之低头瞧着棋盘上的黑白二子,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