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楚非云从未见过的孤行云。

也是楚非云从未见过的境况。

而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到过，竟然有妖魔能在被锁妖环束缚的情况下生生挣开，甚至将锁妖环整个崩裂！

从来没有妖魔能做到这样的事——从来没有！

甚至在上一世的那么多年里，楚非云听都不曾听过这样的事！

可是孤行云做到了。

楚非云口中苦涩，心中的痛苦有一瞬间甚至比手上的痛苦更甚。

“我果然……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闭嘴！”

这样的话越发惹怒了孤行云。

孤行云暴喝一声，蓦然起身。这一刻，磅礴的妖力汹涌而出，阴沉、冷酷、带着浓郁的腐朽与死亡的气息，甚至让身处其中的楚非云甚至有着时间停滞般的错觉。

但这样陌生的、气息之诡谲让人前所未见的妖力，却很快又消失了，与其随之消失的，还有方圆十米地上地下的一切。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空洞，在短短的一瞬间形成。

楚非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他几乎以为自己陷入了某个妖力凝聚的幻境之中，但他脚下的触感和他的理智直觉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世上，真的有妖魔能够凭借一瞬间的妖力爆发，便制造出这样恐怖的空洞，而若不是那样的妖力绕过了他，恐怕他也会在刚刚的那一场爆发中与那些建筑和残骸一同消失不见。

“你……到底是谁？！”

孤行云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上一世那么多年里，他竟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妖魔现世？为何在过往的那些年里，从没有哪一种妖魔能够符合对孤行云的描述？

他到底是谁？！

孤行云没有回答。

他甚至已经不再生气了。

只是短短的十秒内，孤行云的情绪大起大落。

当怒气蓦然膨胀，后又如潮水退下后，孤行云看着楚非云，歪头露出了标志性的可爱又无辜的笑来。

“小云，别老是说这样无情的话嘛，难道我们不是老相好吗？”孤行云漫不经心地笑着，飘飘荡荡的目光落在了楚非云的手上：在刚刚那短短的几秒的交锋内，他一个没控制好，竟将楚非云的手骨都抓得微微开裂。

孤行云有些浅浅的心疼，叹息一声，道：“小云你总是这么逞强，你的手都这么严重了，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一切恍若从前。

就好像孤行云从来没有生气过，而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从来都不存在过。

但正是这样的孤行云，才越发古怪诡异，越发让楚非云心冷。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是的。

这样违背常理、从不向人解释、从不解决问题、甚至在关键的问题上从不回答的孤行云，要如何才能让楚非云相信？

“我也很想相信你。”在孤行云为楚非云疗伤的前一刻，楚非云捉住了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将他推开，“但是，孤行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但你以前明明很相信我的。”孤行云委屈指责。

楚非云喉头梗了梗，而后再出声时，已经平静：“你也说过了，那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