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惊艳又耐看的那种,尤其在早上,凌言会把前额碎碎的头发撩上去了,露出额上一点美人尖,一对桃花眼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看到你来了,眼底会漾起浅的几乎让人捉不住的笑。
祁思明整个人都变小心了。
说话小心,动作小心,上课尽量周到,下课离得远远的。
凌言应该也是感觉到了,在又一次祁思明受人之托过来转交情书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他,直接告诉那些姑娘他的终端号码,让他来直接打发就行。
祁思明被怀春少女弄得不胜其烦,闻言自然求之不得,但还是道,“那估计会有很多人,你有个心理准备。”
凌言点了下头,看起来毫不挂怀。
直到第二天檀清跑过来找祁思明吐槽,他才知道凌言为什么那么满不在意,凌言终端设置了小程序,陌生人要发送好友请求,必须先做一套测试题,心怀不轨的檀清回家尝试了一晚,得出的感想是,“草,他设的居然是心理测试!这比信息泄漏还吓尿好吗?做完了感觉自己底裤都被扒掉了。”
日子连奔带跑的过下去,祁思明总体上适应良好,也觉得和凌言会一直会维持这样的相安无事。
转折出现在十一月份的某天,那天正好有个火灾预演,祁思明从礼堂开过会回来,一身烦躁的等着上国学课。
国学老师随机抽背课文,点兵点豆一样点了凌言的名,祁思明就眼睁睁的看着凌言从衣兜里翻出标着TCA的白色小瓶,手速飞快的咽下两粒药片,然后起身答题。
祁思明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凌言从拧开瓶盖到扣上不过两秒钟,但他姿态随意的好像他只是嚼了两块糖,然后他面不改色的开始背魏晋诗文选段,口齿清晰又流利。
他以前知道凌言有精神障碍,从他典型的leader思维里,他只是觉得这样又娇又小的少年有些麻烦,但还尚在忍受范围内,但是在凌言若无其事的吃药的时候,他忽然生出难以自抑的排斥感。
那是人对异己者本能的排斥感,不属于左撇子和右撇子的可兼容的矛盾,而是那种你哪怕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了解了再多的资料,你还是被震撼,被提醒,会戒备,会紧张。
他就是与你不同,你就是想把他推开。
凌言把《登楼赋》收尾在“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盘桓以反侧”,祁思明忍不住的靠过去,他的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示意凌言来看,然后小声道,“我帮你打一个电话吧?”
他给他看的是一串电子拨号,标着“心理危机干预热线”的提醒,说来,这还是他前几天在查资料的时候特意录入的。
但显然,凌言并没有接收到他的好意,他脸色变了变,警惕的问他要干嘛?
“你不用瞒我,我看到了,”祁思明瞥了一眼他的衣兜,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蔼可亲,“请假去看看医生吧,难受就不要在教室里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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