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笑容是他不想说的信号。现代人的社交方式决定了一个人不可能强硬地撬开一张不想说话的嘴。他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撬开。
直到面汤一点点凉下来,热气不再,林瑾瑜都在讲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好像对林靖飞对抗似的缄默无知无觉,一个人唱着独角戏也乐在其中似的。
这又是一场不甚痛快的饭局。
林靖飞‘对抗’了一路,临分开前才被打败了一般将手搭上他肩头,很多话想说想质问,最后辗转着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不想笑就别笑。”
林瑾瑜侧着脸看他,笑意没有敛尽,只是目光有些锐利,又很快软化下来,最后只是道了一声无关紧要的‘晚安’。
对林靖飞来说,这还是一个挺憋屈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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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林瑾瑜是消停了好一段时间。不再是千方百计想着‘更接近他一点,再接近一点’,他好像就此安生下来,自觉自愿的。
就算他公共课仍然坐在林靖飞后面,后者却再也感觉不到他难缠的目光。
之后他们都收到一条通知,是之前组队赛的主办方发来的,大概内容是通知他们初赛过了,下星期有个复赛。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忽视了那条信息,明明三天两头可以见一面,却谁也没提这个事,可能是没记着,可能是刻意不提。
林靖飞怀疑他又有了新欢,但又确实没见着他跟什么女生走得近。
他不知道,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的是,那一晚他搭在林瑾瑜肩上的手,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一刻的身体接触分明短暂得好像不曾存在,但林瑾瑜却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每个夜里仿佛咂摸回味了无数次。那一瞬间极短,他却精细得把他的手镌刻进脑海里。他甚至敢说自己比林靖飞本人都还要了解那只手,熟悉那只手的形状,手背上藏匿在皮肤下边青色的、交汇着的静脉,以及微微屈起来的指关节,腕处突出的腕骨......
那晚分明隔着厚重的衣服,被他触及的衣服下的皮肤却有种灼烧的错觉。
那滚烫一路烧至他心肺,滚烫暴躁。
那只手是魇,日夜出现在他脑海里,撩拨他的思绪。
但那只手又是他的救赎,几次午夜梦回不堪的往昔,都是那只手堪堪捞起他,护着他。
他是梦魇,他是救赎。他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梦。
只有林瑾瑜自己知道,他不是消停,他分明是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无奈又无畏地任林靖飞魇着他,直至某一夜那梦里有了别样的,旖旎的春色......
不知地点,入目的是林靖飞隐忍的眉眼,他把他压在身下,做着他一直想而不敢做的事,他的指腹蹭过林靖飞的眼角,勾勒出那里下撇的线条;他俯**轻吻他眼尾的痣,鼻尖相抵,额发相缠;他一路向下,舔吻上他浅色的唇,舌尖相搅,痛快得几乎要窒息......
他不曾闭上眼,牢牢地看着下方的他,看他呼吸渐渐急促,眼尾隐约染上一抹绯色,好像整个人都温软下来,任他蹂躏肆虐。
他自知身在梦里。当他放任自己陷溺进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义无反顾地把所有牵扯着他,逼迫着他不能妄动的东西抛在身后了。
他自知掉进了深渊,但好像也没什么所谓。现实中只有肖想,难道梦里还阻他尽情么?
梦醒时分床帐外边还是一抹黑,天居然还没亮。这让他烦躁不已,可能是因为过早醒来的美梦,可能是因为某种欲求得不到满足。
但这种天气让他肯定,要是现在下床浇个冷水澡,明天可能就下不了床了。
[林靖飞,你是在要我的命吗?]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喟叹一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