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阳光明媚,甩上门后扑面而来的微风柔柔地抚上他的脸,叫他在这瞬间倏地有种想哭的冲动,倒也只是冲动。只是要是没这码子破事发生,这大概本该是个很愉快的午后吧。
他贴着门板又想起搬来时的场面,那时他们满脑子都是脱离了那个压抑的家后的爽快与自在。然后听林瑾瑜谈天谈地谈了很多关于未来,在预设里他们会在这个租屋里待个好几年吧。
也不过是过了一个月而已,居然已经生出某种物是人非的恍然感觉。
人类的悲欢真的不相通,这句话也包括双胞胎之间,否则哪怕真的心有灵犀那么一点,林瑾瑜也不至于说出那种混账话,真的完全叫人失望透顶。
他自觉得自己承担的要比林瑾瑜多得多,到底是领了个‘兄长’之称,前后要操心的事就少不了,成天怀着后顾之忧,一天天被那层摆在明面上的血缘关系扯着,一直都觉得喘不过气。他的压力林瑾瑜也不会知道,他也从来不想要让他知道。
只是到底没想到他能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
行吧,林瑾瑜爱当他是妥协就妥协吧,反正现在是妥协累了,也不想去在意后续了。
秋意渐起,他单薄的短袖被风撑得鼓胀,他就那么一步步走出这小区,而后再走到熟悉的宿舍楼下。
推开宿舍门的前他还思索着自己有没有钥匙,而后又想到口袋里另一把钥匙——是早先林瑾瑜递给他的租屋钥匙,那时候他给得一本正经。
那钥匙还贴着口袋,越想越有种硌腿的错觉。他更烦了,强行按下瞎发散开的思绪。
没想到这时候宿舍会有人,林靖飞一进门就跟他隔壁床的舍友打了照面,舍友打量他一遍,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目光在掠过他明显不快的脸色后很识趣地闭上嘴,最后只是朝他点个头。
林靖飞自然也不会多话,他把其他人放在他桌上的书挪开,之后把手上的书跟背包放在自己桌上,转头一声不吭爬上自己床。
他烦得很,懒得再想怎么处理他们间的事了。有些事真的是错过最佳处理期,一旦乱得错过自己预期就不想再管了——包括有些关系。
他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着,几个小时都没能入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还是清晰的,他能感知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能意识到自己在反反复复纠结什么,尽管一直心理暗示自己不要去管,但半梦半醒间却总是忍不住在脑海里去设想些万全的对策让双方都能妥帖自在。
直到日暮西沉,其他的舍友陆陆续续回来了,杂七杂八的收拾声,紧接而来的闲谈声,越来越往上提的音量,一切一切都催促着他起床。
在宿舍这就不是个可以睡觉的时间点,在不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要么把自己敏感的神经磨糙些,要么就老老实实忍着。
林靖飞的起床气难得没有发作,估计是因为在中午的时候怒气已经溢出过一遍以至于现在赶上枯竭期,他伸手按亮枕边手机屏幕,干净得不出所料,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发给他的信息。
确确实实意料之中,但也确确实实有些失望。
他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实打实地感觉到一筹莫展了。
如果那时候没有所谓的‘妥协’,是不是今天为止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他坚持对林瑾瑜无动于衷,他最终是不是也能走出‘歧途’,踏上他真正该走的路?
然而那时候要是没他伸出去的手,那小子会不会难过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