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铭暄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肉麻得很。
终于他忍无可忍抬起手来使劲扭了一把君羽焱的耳朵,疼得小凤凰嗷嗷直叫。
“叫皇上。你小子是不是有病?”
“……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嘛,哎呦疼疼疼!”
帝铭暄终于松了手,整整衣袍将手重新放于膝上。
“少来,我哪有你这么恶心吧啦的。”
“我就想问问你怎么了……虽然你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但我看见你不高兴自己心里也不会太好过的。”
刚刚被凤凰哄好的心情似乎又因他这突然的询问而凉了大半,帝铭暄仍在是否告知他实情的选择中纠结彷徨。
是啊,就算他像他所有的亲人一样,想保护他,想帮他隐瞒,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呢?这鸟儿经历的风雨还远远不够。
可真待他心似坚铁,心无波澜时,那还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吗?
他本就不想君羽焱变得如他这般复杂。
也许他就该同他们那会相识时简简单单就在北无妄海驻守边疆就好。
也许他就该同他保持距离并不深入了解只做个点头之交,那样他就不必为他挂念许多操劳许多伤心难过许多了吧。
他眼角仍残余着些许因泪濡染的湿润,眼尾仍迤逦着一抹淡淡的殷红,却不知是因方才的呛鼻而起还是另有原因。
他面前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儿,那是他成为百鸟之主的无可逃避的磨砺。
眼前沉寂许久的他终于开口,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这样迟缓地作出决定。
“焱。”
“……皇上?”
“你来抱着朕。”
君羽焱依言靠过去将他抱在怀中。
“朕很早以前就在想,如果不曾与你相识,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如果朕那时执意要将你捉回宫定罪,现如今又该是个什么情况……朕还是更怀念你那时做将军的日子,不该让你牵扯进这些俗事之中。”
君羽焱愣了半晌,才低声回道:“皇上是想看臣重新入仕了吗?”
“朕没有……”
拥抱着的姿势使他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脸,但却听得见物体轻微碰撞的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轻悄悄地落在了他背后。
“朕有时甚至都在想,若是朕的焱卿是个女子该多好,不必承受这样多的麻烦,也无须面对如此难以预料的风险。朕也好心安理得地将你一直护在身边,可你不是。”
可他随后又立即出言驳回了自己的假想。
“或者说你若是女子这一切会截然相反。即使你保有现在的性格,那时的我也是不喜与女子过多接触的,也更无深入了解的可能。”
他所陈述的这些均已不复往日的调理逻辑,像是单以感情支配大脑。
“皇上怎么突然聊起这么沉重的话题?依臣所见,守住当下便可。”
“朕跟你一样,想把朕的一切都献给你,厌恶自己取悦你的同时却又十分痴迷。”
他的声线忽从沉醉的音调里脱离,结束时化成了一道悠长的叹息,“有些事朕必须也要告诉你了……”
“您是一直在担心这些吗?是……臣的事?”
“朕知道你一直不想面对这些,也怕你知悉它们后会非常难过。”
面前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不同之前少年音的成熟稳重。
“若放在以前,兴许会吧。”
他缓缓松开双臂,抓着他的胳膊拉开距离面对面看向他。
“铭暄,还有什么不能说出来让你我一同承担呢?”
他只是睁大双眼眸中蕴满了复杂的情绪,一连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
“朕怕你会难受,朕害怕看见你难过的样子,朕不想让你哭!朕不想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朕也不想看着你走上和朕一样的道路,朕怕那时你也变得同我一样沾满罪孽。”
“皇上若是这么觉得,那臣已经在难受了。我难道会想撇清干系自己在这里独乐吗?我又会想看见您因我而痛苦吗?”
这是他对他少有的反驳而非服从。
感情可以毁掉所有的一切,即使是他那张绝美的脸也未能承受住苦痛的压迫而变得狰狞扭曲。
他垂眸并不敢抬头对上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咬紧自己的嘴唇,胸中的苦闷似是已被积蓄到了极点,仿佛挤压得脏腑都偏离原位。
“好,我说。但在正式开始之前,有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谨遵陛下圣谕。”
他却是扯下了半边睡袍,将衣袍遮掩下的左边肩颈暴露在他视线之中。
“朕不想看见你的脸,也不想知道你的任何表情变化。”
“你就一直抱着朕,不许动手,朕慢慢讲与你听。”
“若是觉得难受了,就咬朕的肩膀,不许你忍,朕想与你感同身受。”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