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六皇子并无什么表演欲,只是往日里即兴而起突然暴露出某种技能的别样用法,虽然不是什么惊天绝世的术法,却给了他一种别样的思路。
他的修为陷入瓶颈多年,此时竟觉得自己有种要突破的契机。
阮将军在世时曾同他讲过,兵卒与将帅之差深究起来,其人努力并不见得占多少分量,同在一起修炼,同样的付出刻苦,可拉开的距离甚小。将成,则必具备必旁人更为出色的侦查和判断能力,必比旁人更会抓取时机,必能跳出寻常思路的桎梏。
他久居这等偏远海域,对外界所知甚少,整日面对的皆为再熟悉不过之物,便难再对他修炼有所启发。而眼下六皇子所为,却是超出常理预想不走寻常路的个中好手。
“谢殿下指点。”
帝铭暄对他这突然躬身一作揖的大礼有些摸不着头脑,“怎的突然这般客气?”
“殿下所为令臣突然念起旧事,有些感慨。臣往后若是有不懂之处,还望殿下指点一二。”
“好。”
“恕臣叨扰,臣还有一事想问。”
“但说无妨。”
“殿下打算如何与解副将对擂?”
见六皇子并未直接回答自己陷入思考,君羽焱继续道:“不知殿下可否给臣一个脸面……”
“本宫自有分寸,不会刁难于他。倒是你……”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说已经习惯了焱将军这般彬彬有礼的正经样子,可他这般小心正经却总给他一种距离感。
他自问自己其实是率性而为的,而当面对君羽焱时被其正经感染也使得自己压制下了性子。
使他更为不解的则是,他的礼貌正经令他无法分清究竟是出于职责礼数还是抛去这些单纯对他的关心。
“今天想吃什么?”
他不再去想,径直打断了自己。
擂台。
“丑话说在前头,臣等鲁莽,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这刀剑……跟臣的拳头可不长眼睛,若是一会伤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帝铭暄没想回话,只是点头作应允,这解副将说话实在不怎么中听,料想他还是心中不服。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你不犯我还可相安无事,你若不服,我必打得你心服口服。
君羽焱对此早已看透,不禁默默给解副将上了一炷香。
“开始!”
伴随着一声锣响,解副将那魁梧壮硕的身躯已然奔过场地中央,旋身跃起借力出拳,拳头带起一条白浪,直向六皇子冲了过去,而六皇子则是抬腿后仰顺势向前一滑,整个从他身下穿过,抬起右腿猛蹬一下地面,随即腾空而起,一个空翻竟将自己甩至解副将上方,随后起飞一脚便踹在了肩膀上,解副将躲闪不及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身体也随后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两步。
一个照面间占不到什么便宜,解副将恼羞成怒,双手分别幻化出两柄铜锤,右手直接瞄准向前方将要落地的六皇子投掷过去。
而对面的人只是稳稳落在地上随后伸出了一只手,那极速飞出的铜锤眼看就要撞上六皇子那只细如嫩葱的手,却在接触到手掌的一瞬间停滞下来不再前进,随即跌落在地上。
君羽焱眼力极好,也只能看到在接触瞬间他的手臂晃过一道淡墨色的龙爪虚影,电光火石之间墨色龙爪一握又随即松开,这才造成了铜锤落在地上的景象。
解副将并不松懈,双手运功卷起一道漩涡将跌落的铜锤重新吸附至自己手中,重新举起两柄铜锤交叉旋转运功加持蓄力,周身海流的方向被他转变掌控,开始将水中的物体像双锤处拉扯,同时挥动双锤再次来势汹汹地砸了过来。
鲁莽。
这厮还真是不长记性。
帝铭暄自然不惧那水流的牵引力,只是向前俯身一探,右手中墨迹一划便幻成长鞭向对方脚下抽击过去,鞭梢触及到解副将的脚腕缠绕几圈,他便收力旋转长鞭在手腕上缠绕一圈握紧,身向后仰后撤一步稳住身形。解副将只觉身下被巨力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鞭子甩了出去,而先前蓄力又太过凶猛已经无法调整,整个人持着双锤砸落向擂台外摔了个嘴啃泥。
胜负已分,立见高下。
他这场胜得轻松,并不着急主攻,而是等待对方自行露出破绽,借力打力,以巧取胜,四两拨千斤。
场下一片哗然。
解副将从地上爬起回到擂台上,收了双锤走至他面前跪地叩首。
“殿下神勇过人,臣已领教,先前有得罪之处,甘愿受罚!”
“起来吧。之前焱将军问本宫能否卖他一个面子,本宫便答应他不追究尔等过失,还不快谢过将军?”
“臣叩谢殿下!谢将军!臣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解副将抬头起身改为半跪姿势,手握拳捶于胸前。
“吾等誓死追随殿下!”
随着他的宣誓,台下由其所统领的军士也均跪地捶胸附和。
“不敢当,副将一心为我水族鞠躬尽瘁便是本宫所愿了。”
“臣本当如此,此乃吾等分内之职。”
“诸位都请起吧,既然今日误会已解那便借此盛事,本宫愿与大家一同畅饮。”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