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
如果当初勇敢的走下去,会不会不同结局?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题记
“……真元初,以高祖为宣武将军,西南节度使。高祖既贵,得张氏。张氏有美色,生秦国大长公主,景阳元年,卒。”“秦国大长公主,太祖异母妹。母张氏,高祖继室也,甚爱之,殁于景阳初。”——虞朝初年《帝京拾遗琐记》
改朝换代的十年后,杨靖发觉自己老了。
昔年英武骁勇的开国之君早已不是当年巴陵道上听雨的壮年男人,而是一个在深秋夜雨中点灯阅卷的,沉默宽厚的白头人。
杨靖知道自己少年坎坷,成年后又日夜谋划,早生华发并不意外,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老了,老的在看着太子拐弯抹角的挑唆朝臣上书,要求追封他父亲的继室夫人时,犹能一笑置之了。
实则太子真是好意,堂堂高祖正妻,没名没分没碑没坟,确实不成体统,而杨靖把这事硬生生晾了十年,坊间传闻怕要说他与继母有什么深仇大恨。
“陛下这回再不决断,京中怕要风传故将军夫人鸠杀太后了。”故将军夫人是张雪桐,太后是杨靖的生母。裴安国曾如是劝他。
杨靖闻言冷笑,裴安国的侄儿裴寄任殿前军指挥,当时正在御前当值,被他笑的当场一个哆嗦,脸上冒汗。
裴安国两朝老臣,比他侄儿高明的多,当初不怎么怕杨靖的爹,如今也不怎么怕杨靖,他理一理紫袍的衣袖,垂眼看着侄儿哆嗦的影子,状如聋了的絮叨,“人死事了,九原一顾万事空,一个身前名都不在乎的人,又岂会在意身后名如何?陛下还是做个样子,老臣听闻,礼部私下连谥字都议好了,只等陛下一句话。”
“放屁。”杨靖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无非是仗着死人不会说话。”
裴安国叹气,“圣朝以孝治天下,陛下不准,岂不让天下人看陛下薄待继母,不敬高祖吗?况且太子执意如此,岂有为一人而教天家父子不睦的道理?”
听他这口气叹的,杨靖觉得他就等着自己和太子就此翻脸好从中作梗搞事。“高祖……他自己色令智昏,朕不收拾他的摊子。”软甲不离身的皇帝一抚剑柄,“裴卿不妨去告诉太子,要追封,行,登基后自己封!”
天子震怒,左右皆跪伏,裴安国颤颤巍巍的跪下,口称万死请罪,杨靖实在无话可说,拂袖而起。
当晚他宿在中宫处,在潇潇夜雨声中,梦见了张雪桐。
杨靖不好美色,当年未娶成穆土司的女儿,后来也没有后宫三千佳丽,嫔妃不过寥寥数人。其中,皇后许氏圣眷最隆,原因无他,许氏是他原配亡故后所娶,贤淑静好,肤色白皙,细而俊秀的眉下,一双桃花眼,沉默温柔。
在杨靖看来,许氏只有一点不好,这个女人淡漠沉静的过分,惊怒哀苦往往不形于色,却会在惊怒时无意间弄伤自己。
当年贵妃之子与太子年幼,二子相争,小皇子失手将哥哥一推,太子便从台阶上失足跌下,翻滚中磕破了额头,皇后闻讯,手摸耳垂面不改色,可片刻后就有鲜血沿着她白如软玉的手指滴下,杨靖俯身查看,方知是许后情急之下掐破了耳垂,鲜血滴落,如同一串红宝石耳坠。而她偏偏一无所觉。
……连这点“不好”都如此似曾相识,加上杨靖自少时就莫名认定生着桃花眼的人可爱,他实在无法不爱这个女人。
而或许是为这一点似曾相识,夜宿中宫时,杨靖偶尔会在梦里得故人一晤。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