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玥一时不防,没堵住连漪的嘴,瞬间就被魔音灌耳了,他气得一下子拿垫子捂在连漪脸上,覆身压过去问:“你哪儿学来这些东西!”
连漪赶紧挣扎着解释:“外头兴的酒令......”
“跟谁学的?”连玥脸更黑了。
连漪心下有点惴惴,两人平日里玩闹起来尺度比这大多了,想来连玥生气并非因为这乱了班辈的玩笑,而是因为连玥不喜欢自己跟着除他以外的人学东西。
但连漪觉得,其实连玥这担心大可不必:其他人又不如连玥聪慧,又不如连玥可靠,又不如连玥和自己相处地久,甚至没有连玥那样一副好相貌。连玥什么都会,自己何必去和连玥以外的人学东西呢?
偶尔也有同窗的公子王孙说起连玥对连漪的种种管制,私下里议论连玥霸道。连漪当即反驳:连玥对自己那么好,所以自己该听他的,谈不上霸道。总不能人家对自己好,自己无以为报,还要去依附旁人吧?未免太恶心了些。
同窗纷纷叹气,觉得哪天连玥把连漪卖了,连漪还要心甘情愿给连玥数钱。
但谁让连漪乐意呢。
那次私下的议论,连玥恰好在门外听到了。他对连漪的回答是很满意的,平时也不克制自己的霸道,同时他很信任连漪,因而也觉得今日反应有些过激,到底还是把连漪松开了。
连漪小心翼翼地起身,看着连玥脸色说:“哥啊这个不是和别人学的...只是偶然听御林军他们闲聊说起来,就在演武场边上说的......”
连玥想起来似乎是有这回事,他们说时自己还有印象,据说是新兴起来酒桌上练嘴皮子占便宜的耍式,他嫌幼稚便未多听,不想连漪这个幼稚鬼听了个明明白白还要拿来玩。
连玥只得抒口气道:“你在我面前也放得太开了吧,没大没小的,让别人听到怎么好?”
连漪赶紧并指作起誓状,信誓旦旦跟连玥说:“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这样的,你放心吧!其他人面前我可正经呢!”
连玥根本不信连漪能有个正形,但想起来平日连漪在同窗面前还是能装出几分人模狗样的,再说连漪也不是分不清是非轻重的主儿,只是在自己面前太过跳脱,或许是太过信任就太过放肆了吧。
连漪见连玥不说话,又想起连玥的前言,有些怏怏地说:“你别光说我呀,你之前还想让我管你叫爹呢!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爹!”
连玥一哽,当即气结:“我难道是图你那一声爹吗?!我是想让你练练怎么礼数周全地回话,别什么礼制都一知半解,免得人前丢丑!”
连漪一撇嘴:“不是有你吗?”
连玥看了他好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受用于连漪这份信任的同时,心里其实还希望连漪将那份对至高权柄的尊崇与畏惧,好好地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如今这样做兄弟也不错,可他总想两人的天平更倾斜一点。
他不但想做连漪的“太子哥哥”,还想做连漪的君主,乃至于,做连漪的君父。
他想让连漪亲近,还想让连漪尊崇敬畏。想让连漪以那样的方式看待自己——像臣子对君主,像儿子对父亲,最好...或者说,又要亲近又要尊崇,最合适的,其实该像妻子对丈夫。
做连漪的君父,也做连漪的夫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