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说了什么?”裴秀琴走近了一些,看了看吴镏又看了看聂初。
她好像听到这个白面郎说起胡景烟的名字。
“聂吻。”聂初唤聂吻的名字,让她过来,抓住聂吻的手臂往裴秀琴那边带,说道。
“妈,您跟小吻去逛逛吧,这事我来处理。”
聂初一句话把裴秀琴的插话打断,让那几个安保把吴镏带进酒店的小隔间,顺带让黄妈也过来了。
吴镏被按住在沙发坐着,双手都被人架着不能动弹,怯怯的看着聂初坐在他前面的茶几上,面对着他。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加上吴镏现在完全是手脚不能自主,当然是选择主动投诚。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那是您母亲,我道歉,待会儿我铁定给您母亲斟茶道歉……”吴镏苦瓜着脸求原谅,抻着头朝聂初过去,哭得鼻涕直流。
聂初非常嫌弃的拿起茶几上的一只烟灰缸,抵着吴镏的脸颊将他那颗头给推了回去。吴镏一脸懵,瞅着聂初,心中怯怯知道他要听的不是这番话。
未多时,黄妈到了,看到这屋子里的人的架势,个个都神色严肃,特别是聂初,脸黑跟碳似的。
“黄妈,你过来看看这个人,能不能想起来跟景烟有关系的事?”
黄妈领言,便上前在吴镏面前左看右看。吴镏呼吸不均的低下头,心虚的往沙发里缩了缩,屁股还非常不安分的挪着,就想从这儿飞奔出去,心想自己刚才那么多嘴做什么,要不然也不至于被聂初当场抓住。
“有点印象,可是不怎么能想起来。”黄妈迟疑着说。都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实在是没什么特别之处。
聂初放弃从黄妈这里寻找突破口,时隔那么些年强迫她想起来算是比较不现实的事。
“你刚才说,你对不起胡景烟,为什么对不起她,你对她做过什么,你说!”聂初暴力的揪住吴镏脑袋上的头发,力道的作用下吴镏的脖子也跟着往上昂,疼的他又开始哭哭啼啼。
“我……我没对她做什么,我们以前是同学,就……就只是一点小矛盾。”
吴镏企图避重就轻,想着反正聂初又不知道,他随便糊弄两句就得了,眉梢还有些得意的挑着,耸了耸肩。
“景烟之前长什么样您也是知道的,对吧,她以前那副模样,我……避而远之都不快,怎么还会往她跟前凑?”
聂初不搭理他,深色的眸子如寒潭深渊,不见底。吴镏心想这说服不了聂初,又补话道。
“说句实话,我以前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景烟她那副尊荣,见着我估计都得垂涎三尺,所以我哪能欺负了她啊,是吧,我刚才就是口快快,说话不过脑子,其实我跟景烟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没碰过她……”
吴镏一顿一顿的说,生怕聂初不相信他,还做了许多的肢体动作,贼眉鼠眼的,黄妈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刚才静态的时候她没看出来什么,倒是刚才听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无意识做出来的小动作,立即就跟她脑海深处的记忆连接起来。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想强/暴胡景烟的那个人!”黄妈震声说道,指着吴镏的眼睛,一下回忆到那一个夜晚,胡景烟拖着一身的伤跪倒在她店门口。
她出去一看,发现她的肩膀上被热水烫伤了,甚至伤口上面还有被人踩了几脚的伤痕。她当即就追出去一看,马路牙子的那头还有几个小年轻追着过来,看到她出手了,那几个小崽子才一溜烟的跑了,其中的一个,就是如今坐在她面前的这个衣冠禽兽!
眼见事情败露,吴镏死命挣开了自己肩膀上的钳制,飞快的向着门那边跑。但是没能跑几步,就被聂初从后头一脚踹向他的膝关节,整个人顿时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原来她肩上的伤疤是因为你。”聂初踩着吴镏的后膝盖,脚跟一扭,一手钳着吴镏的后颈,就将他的跪姿给立住了。
吴镏被掐的满脸通红,反手扣住聂初的手掌止不住的咳嗽,害怕道,“我……我错了,你放开我。”
这时,从外面匆匆赶过来的李束元打断了这一幕,他对着聂初说。
“景烟小姐拿了支票之后,立即联系了一个人要做什么交易,现在就在酒店的后门停车场。”
·
胡景烟趁着聂初有事不在,约了韩之清现在就来酒店会面。
夜晚沉凉,安静的停车场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仔细听还是女人特有的高跟鞋声。
韩之清靠在她开来的车上,双腿交叉站着,看到急色的胡景烟,出声讽刺说。
“哟,刚才不是还说没钱吗,怎么着?一个小时不到就凑到钱啦?聂家的少奶奶可真行。”
胡景烟没工夫搭理韩之清酸不拉几的话,她一手撑在车头上,另一手则是把支票递过去,在韩之清伸手拿之前,她把手缩了回来,冷声道。
“这五百万是实打实给你的封口费,但是,如果你今后还敢用这件事要挟我,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韩之清笑了,摸了把下巴,无所谓的说:“这可不一定哦,有些事情是很难讲的。”
胡景烟冷冷的哼一声,漫不经心的把手搁在韩之清的肩上,稍稍靠近她,在距离她的脸前还有几厘米的时候,极具威胁的说。
“你刚才也说我是聂家的少奶奶,所以你应该也知道,如果我要利用聂家的势力来搞死你,你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狠话我放在前头,如果你再敢那这件事要挟我,我一定会用我的办法让你永远在这个地方消失。”
韩之清抖着肩膀把胡景烟的手臂都弄落,紧咬着后槽牙,一把抓过她手上拿着的那张支票,不服气的说。
“走着瞧!”
韩之清离开车门准备上去,启料这时不知从哪儿忽地涌出来几个男人,一是将她的车门给关上,二是按着的后背把她抵在车身上。
胡景烟也跟着被吓到了,这忽然出来的几个男人都穿着黑西装,耳朵全挂着蓝牙耳机,面无表情。
韩之清已然被擒,胡景烟愕然的转过身,惊见几米远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他深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是聂初。
另一边的过道上,好几个男人架着吴镏过去,手一松开,吴镏就对着她跪了下去。
“景烟,对不起。”吴镏哭着说。
胡景烟从震惊中回过神,眸光扫过被人按住一动不动的韩之清,地上跪着鼻青脸肿的吴镏,最后在聂初忧伤怜惜的目光中定格。
“你知道了是吗。”胡景烟咽了咽嗓子说,长着嘴巴吸气,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漫延出来。
“是的。”聂初回答他。
胡景烟红着眼,慢慢的往后退,直到她的腰碰到了车头无路可退了,她才站稳脚,抬起头看向聂初,声音清冷。
“抱歉。”胡景烟的眼中不断的渗出泪水,将她的视野模糊,眼前聂初的身影也浮上一层白雾,“我并不是故意想要瞒你,但是你可知,我最不愿见到的事,就是你知道我的过去。”
她希望自己在聂初的眼中永远都是漂漂亮亮的小仙女,是干净的纯洁的,值得被人呵护的,她害怕她自己肮脏的过去,会让聂初对她有偏见,她无法忍受自己在最爱的男人面前是有瑕疵的。
当年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以为聂吻是他的女朋友。那个女孩子那么漂亮,留着一头让她羡慕的头发,穿着时下最兴的裙子,她多想……自己也能那样。
或许这在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心结,当她把脸上的胎记除去后,她便对着镜子,默默在心里发誓。
她一定一定,要成为最漂亮的女人,再也不是没人要的丑小鸭。
所以,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流连在男人的圈子,跟不同的男人约会,潜意识的认为,如果能有重逢的那天,聂初会爱上她,或者她能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住他。
“傻瓜。”聂初走过去握住胡景烟发颤的手,低声轻哄着。
“我从来不曾嫌弃你,未来也是,你一直所认为的难堪过去,是我心疼的伤口,看到你难过我也难过,就恨不得把伤害你的人都揪出来,打一顿帮你出气。”
“呜……”胡景烟扑在了聂初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她分不清这是感动还是难过,或者说,她是在心动。她梦寐以求十几年的怀抱,现在可以如愿以偿的可以趴在这里,听着最爱人的乖哄呢喃,实现了她小女孩时期的梦。
“你真的不介意么?”胡景烟不确定的抬起头问,聂初望入她的眼睛,肯定道。
“我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他们伤害了你,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说着话的时候,有意的往韩之清看去。韩之清抱头紧缩,想跑却两边都有人。
“乖,别哭。”聂初哄着胡景烟,拉着她站起来。
“还记得我对你说,有一些很重要的人要你见吗?”
胡景烟乖巧点头,聂初拉着她站出在过道上,周边是簌簌而响的风声,看似什么也没,胡景烟不解皱眉,刚要发问,周边停着的那些车子,忽然每一辆都打开了车门,下了了许多人。
有男的有女的,粗粗一数竟然有三十多人。
“这这这……”胡景烟看着着场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这群人中,有一个比较矮小的男人站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说。
“景烟,这是一个惊喜。”
说话的人,是那日在医院偶遇的伍星仲。他说完后,后面的那些人也跟着打起了招呼,还异口同声的说。
“景烟,对不起”
“小时候是我们不懂事,我们不该袖手旁观,还帮着韩之清跟姜桃做掩护。”
“景烟,请你原谅我们吧,我们那时实在是太幼稚了,我们为以前的行为跟你道歉。”
“……”
胡景烟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人,虽然他们的样子有所改变,但她还是认出来了,这些都是她的初高中同学,甚至有一些人她连名字都想不起来,还诚恳的跟她说对不起。
“景烟。”伍星仲做代表,走出来说。
“这些都是当年我们的同班同学,这次的同学聚会,你老公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可以来给你道个歉。”伍星仲不好意思的笑了,又说。
“原本我们是在套房里等你的,后来就到了这儿,以这种方式出场虽然有点挫,可是那句道歉是真的,对不起,胡景烟同学,请你原谅我们。”
胡景烟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努力的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哽咽忍住,对聂初说。
“谢谢。”
她怎么会想到,聂初会为了她把以前的同学召集过来,对她补上这一句对不起。
这一句迟来的道歉,她等了多少年?她自己也不记得了,经年岁月改变了她的样貌,却没能把她受过的伤害带走,多少个黑暗夜晚,她都被梦魇折磨。
聂初抱着胡景烟的脑袋,双掌在她的耳朵上捂着,“我爱你,小傻瓜。”
“那……”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两个?”胡景烟抬起头问。跪在地上的吴镏钻空子准备溜走,但是被眼疾手快的安保重新按住了。
聂初轻描淡写的说,“吴镏的话,先打一顿再说,对于韩之清,我已经让律师收集罪证,正式起诉她敲诈。”
“至于你嘛……”聂初抱着胡景烟,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口。
“把你娶回家生娃娃,生三个。”
胡景烟哭笑不得的踩一脚聂初,“谁要生三个那么多,讨厌!”
聂初挑眉一看,大手抚上她的肚皮。
“或者有一个了也说不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