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的焰火在两人头顶上的天幕上炸开,沐卿歌愣住,五颜六色的焰火映在她眼睛里,胜过满天的繁星。
一波接着一波流光溢彩的火树银花,吸引了不少在家中院落里燃放爆竹的百姓,纷纷跑来城楼之下观看,不知是谁出的谣言,说王府的家丁从前两日便开始满城的采买大型的漂亮烟花,就是为了给城中百姓的新年讨个好彩头,城楼下的百姓们纷纷感恩戴德。
沐卿歌觉得好笑,端着方才被凰倾天抱起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放下的竹叶青美酒灌了一口,"原来王爷都是这样收买人心的,也算是个新鲜办法了,卿歌佩服。"
"也不知道是谁信口开河的,本王把全城气派一点的焰火都寻了来,只为你一个人点亮。"凰倾天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挂起了宠溺的笑意。
沐卿歌从头至尾都是淡淡的,包括此刻,也没什么情绪的波澜,"那我要谢谢王爷了。"
"你不开心?"凰倾天发觉,自己能够翻水为云覆手为雨,却没有本事博得沐卿歌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半坛竹叶青转眼之间就见了底,沐卿歌随意地把空酒坛子放在城墙上,眼睛被烈酒熏得微红,难得的有兴致和凰倾天多说两句话:
"王爷方才在我那院子里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我爹爹确实很注重这些民间的节庆,太傅府每年的除夕也都是热热闹闹的,只不过这热闹和我还有娘亲其实没太大的关系,除了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之外,爹爹向来是留宿在林姨娘的林柳阁守岁的,我和娘亲住的谢雅园一年到头都是冷冷清清的,除夕这一日也不例外。"
凰倾天领悟,陡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来,望着天幕上依然没有停歇的焰火,"沐太傅宠妾灭妻竟然到了如此地步,难怪你那姨娘能这样嚣张,不过你比本王幸运,你至少还有个娘亲在身边,本王父母早逝,十岁的时候便是个孤儿了。"
最后一朵焰火绽放的光彩几乎照亮了整个阳春城,也掩盖住了凰倾天轻微的叹息,沐卿歌抬头看他,轻启朱唇说道:
"可我娘亲,后来也是在沐洛玲母女的折磨之下,死在了这阖家团圆的除夕之夜。"
凰倾天点头,猛然间想起,沐卿歌的母亲谢秀禾虽然也是在冬日里过世的,自己陪着她在丧礼的时候要了那林姨娘性命,却并不是在除夕之夜,"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你娘亲的确死在冬夜,但本王记得是过了除夕的时候吧?"
沐卿歌一拍脑袋,笑了笑,竹叶青的酒力渐渐上了头,"果真是我记错了,我怎么把上一世的那些不堪往事带到了这里来呢,我这个死过了一次的人属实无能,到底还是没能保住我娘亲,或许老天爷叫我重生这一场只是为了告诉我,我注定是受人掣肘的命数,这一生不管活几遍,都始终不能心想事成。"
"原来你也是······"凰倾天看着沐卿歌的眼神熠熠生辉,却只有欣喜没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