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景瞟了一旁站着的沐卿歌一眼,总觉得这一切不对劲,他将手藏到了身后:“凭什么给你们我的血?我不给!”
沐卿歌双手抱着胳膊,走到他面前:“麻烦你抓紧时间,别耽误我的功夫,我还要去别的院子取血,你要是再浪费时间,就别怪我用特殊手段了。”
沐卿景没想到沐卿歌居然有对他说话如此嚣张冷漠的时候,看来沐卿歌真是活腻了。
沐卿景突然站起来,从旁猛地砸碎了一只原盛着贡品的瓷碟,露出锋利的一角,抵在脖子上:“不就是想要血吗?来,我给你啊!”
对亲人之间来说,最大的痛苦,就是看着亲近的人自我折磨,自我摧残。
如果说曾经的沐卿歌,在毫无疑问地认准沐卿景是她亲弟的前提下,看着沐卿景如此自残,她定是要上前求饶,只为让他放下锋利的瓷片。
但,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沐卿歌现在只求一个真相,她为的就是最后这一锤子定音:“你想放脖子旁的血?可以啊,放吧。”
沐卿景震惊了,他手中的瓷片,因手指的颤抖不稳,而骤然松开,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鸣响,他的眼神中,充斥着绝望:“沐卿歌,你变了!”
旁的嬷嬷突然叫上一声:“哎哟,脖子被剐蹭出痕迹了,像是有血哦,你们几个,快过来跟着包扎一下。”
沐卿歌却冷笑道:“等会再包扎,先取血,这不正好么,都省得费针的功夫了。”
沐卿景这次没有再阻拦那些婆子的靠近,而是仿佛破旧的木偶般被随意操控。
他眼神如死水,绝望地盯着沐卿歌:“呵,还真是一朝得势,鸡犬升天,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变得跟你一样嚣张了。
你就连装作在意我都不肯装,直接了露出真面目来了,你压根就不是真的关心我!你只是想在外人面前做戏而已!”
沐卿歌面若冰霜,手指敲打着手里的小碗,那里面的一抹嫣红,是刚才几个婆子,小心翼翼地用小毛刷子给刷下来,泡在水里的。
她直接咬破了手指,站在一旁试图递上银针的婆子,硬生生地被她的气场给阻拦得僵在了原地,眼见着沐卿歌的手指开始大量地滴血。
婆子是谢雅园里的,平日里近身服侍谢秀禾,也照顾过沐卿歌的,这下见了,立刻担心道:“二小姐!这样强行咬,伤口会过大,容易化脓的!使不得啊!”
沐卿歌全神贯注,将目光集中在小碗里的那两抹血中央,血液相斥,打着轻微的转悠,像极了染上了血色的阴阳鱼。
沐卿歌的脸色煞白,她端着碗的手有些飘忽,有眼力见的婆子立刻上前接过小碗:“二小姐,您没事吧。”
沐卿歌虚弱地摆摆手,找了个雕花木椅坐下,靠在椅背上,青丝微垂,步摇紊乱,眼神低晃:“果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