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景眼眶通红,充斥着红血丝,他大声吼着,手指用力指向沐卿歌:“都是她的错!如若不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对我的精神虐待,我会抑郁至今么?
我会不堪忍受她的折磨,连夜搬去林柳阁,又大半夜忍不住差点上吊自杀么?要不是大姐姐把我拦下来,苦心孤诣地费心思,精力和感情地安慰我,甚至不惜犯险,带我去赌博场所,就为治疗我的抑郁,想让我开心起来。
赌博是有错,但这都是我自愿的,责任我一力承担!但大姐姐完全是出于对我好的心思!她没有半点恶意!不像沐卿歌,她恶毒阴险,试图甩开责任,专门纠大姐姐的错,让大姐姐为了我,而陷入危难之中。
现在赌博庄子的事情出了,归根结底,最大的错就在沐卿歌身上!”
若说一个人的软肋,除了自己最深爱的人,就莫过于有着血脉紧密相连的亲人。
想当初,沐卿景还小的时候,发高烧,谢秀禾拉着好几个大夫在病床前围着,帮他看诊,沐卿歌当日入睡,沐卿景磕得吐血那一次,沐卿歌的心脏如同被人戳了一刀,顿时清醒。
从那以后,她才明白,血脉相连的真正意义。
所以沐卿景恨她恨得如此之深,虽然沐卿歌表面上装作浑不在意,但心里也是实打实如一把一把刀子扎在心口上。
当她听见沐卿景为了维护沐洛玲,如此苦心孤诣,费尽心思,用尽毕生感情地来指控,谴责她时,沐卿歌此刻痛得心绞痛,泪水忍不住决堤而下,她跪在地上,垂着头,手撑在地板上,深吸气:“为什么改变不了,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岔子?”
为何她重活一世,以为可以改变身边的亲人,但沐卿景这个撅蹄子,却因为她的重生,而比前世变得更犟了?
谢秀禾极为心疼女儿,她一直感性亲和,心软慈善,不愿追究,可如今,她见女儿被伤成这个样子,便冲破了平日的保守心态,变得理智,就事论事,她对沐广轩道:“现在案子还在协理中,更重要的,不是攀比谁犯的错更重,而是要及时止损。
该赔偿的,谁犯的错最大,谁就赔得最多,这点上,老爷要是再拎不清,搞偏心那套,恐怕以后就是报应在老爷的仕途上了,因为某些人会认为,就算她有损你的官路,你也不会罚她,那她继续作到你脑袋都不保,也是敢的。”
谢秀禾一番话,敲打到了沐广轩敏感的神经:“这是林姨娘的娘家开的庄子,沐洛玲又多次出入,并有记录在案,而沐卿景犯此错,是在搬到林柳阁之后才发生的,所以罪过最大的就属林柳阁,应当以林柳阁来补上这次沐府因被官家罚钱而造成的亏空!如数补上,一分不能少。”
林姨娘一听,那是再次闹得哭天抢地的,她扒住沐广轩的裤腿:“沐郎,我带过来的那点嫁妆,薄得连棺材本都不够,还有沐郎赐给我的几亩薄田,几家勉强维持营收的小铺,就算全都卖了,也不够拿去抵押的,这官家罚得如此重,沐郎难道是想要将林柳阁全部洗劫一空,还将妾身发卖了出去来抵债么?”
林姨娘楚楚可怜,美得动人的求情模样,让沐广轩再刚硬的心,此刻也化得差不多成烂泥了,他轻咳一声:“不至于去发卖你,可若是不让你的日子过得苦一些,怕是以后还要兴风作浪,把手往我的官帽上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