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少年阿杰来说, 这个世界是他的第二个世界。在此之前, 他不过是成绩不太好的高二生, 因为某一天他早起上学迟到,换好了衣服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上了家门口通向学校的唯一一班公共汽车。
可是谁知道那辆车并没有正常的开向学校,而是通往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个站点,有一个很长很长的站台,站台上站满了乘客, 每个人的手里都打着一把黑伞。白天阳光灿烂的时候,他们就打着伞站在站台上,目光灿灿的看着车里的人,却无法上车。
一直到了夜晚,阿杰才知道那把黑伞代表着什么。
在这个站台, 人死了之后还能够以灵魂的形式存活着。每把伞的下面, 都站着一个幽灵,在白天有阳光的时候,他们没有办法离开黑暗,但是到了夜间,他们便可以抢夺车上乘客的身体, 以另一种身份复活, 如果无法得到,只能在站台上继续无尽地等候。
但是车上的乘客是必须要按照一定次序下车的。最开始是青壮年, 然后一次按照老弱病残孕的身份一次下车。阿杰典当了自己的50年寿命, 同车上面的另一个人一起闯过了车站后面的门, 然后便来到了这艘邮轮上。
因为被幽灵攻击的满身是伤,所以他们到了这个世界便昏迷了,然后被一个蓝眼睛拍的少年捡了回去。但是对方却并不是一个好人,而是一个丧心变狂的科学家。因为新来的两个人是黑户,所以邮轮上并没有人察觉到新的到来者,他们便被当成了试验品,整日被困在屋子里面进行各种实验。
阿杰的同伴很快去世,他也很快奄奄一息,因为忍受不了痛苦,所以他趁对方不在的时候跳下了海,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却在一个岛屿上面再次醒来。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海妖。
他也无法说明白海妖到底是怎么样的美貌,她的整个人就像是镀了一层月光一样,美丽却又让人不敢触及。
海妖没有同他说过话,只是坐在礁石上面唱歌,歌声也像是月光一样皎洁而有力,一首曲终,阿杰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到了白天,海妖又把他送回了船只上。
这个浑身是伤的不明来历的青年终于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船的主人是一名伤人,友善地将他请回了屋里面,然后囚禁了起来。商人觊觎海妖的美貌和歌声,听说她有可以治愈的甚至让人长生的能力,因此想要通过阿杰问出消息捕猎海妖。
没有人知道那个变态科学家在实验中无意间制造了一种病毒,能够让情绪更加激烈地传播出去。船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更加地热血沸腾,晚上海妖的歌声响起的时候,便出海进行的狩猎活动。
那歌声变得痛苦而高亢起来,过了不久戛然而止。然后第二天,船上开始了一个小规模的庆祝活动,他们在一起喝酒,打牌,赌起钱来,越发兴奋,高兴地举起刀便给了身边的人一下,旁边人的脑袋便像是西瓜一样,被捅了个窟窿。然后恐惧和兴奋交织着,船上开始了一场屠杀盛宴。
阿杰从被囚禁的房间里面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死绝了。不管是恶意的商人,还是无辜地游客,遍地是血,一个人都没有逃过,海妖也不见了踪迹。
他一个人在船上漂流了半个月,处理掉一些尸体,清洗游轮,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因为一直找不到门,以为一直就要这样漂流下去。难道半个月之后,船到一个港口,传销的人兴高采烈的上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旅途。
周而复始,无一生还。
“事情就是这样。”那个叫阿杰的男人抿了一口茶,才放下茶杯,目光有点凝重地看向苏娇娇她们,“其实也之前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逃生者来到这里,但是无一例外全都遇难了。你们算是第一个知道海妖存在的人。”
“你的意思是,只有找到海妖,我们才能通过这个世界吗?”苏娇娇皱了皱眉毛,对他话里的过往充满了怀疑。如果说第一次幸免于难,是因为他被囚禁在了一间屋里,那么之后那么多次轮回,他又是怎么避开的呢?况且对于那么多逃难者来说,里面有能力的人应该也不少,仅仅是自相残杀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全部阵亡。
“我不知道门在哪里,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阿杰的脸色有些灰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妖的影响,所以他既不会死,也不受病毒控制,但是他已经在这个世界被磨光了希望,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永生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管这艘船可以繁华欢愉几天,剩下的时间他都要一个人孤独的处理尸体,清扫船只,等待另一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