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计算着时间提着箱子上楼来准备给陈慕和量体温换药瓶。何惠琴意思意思敲敲门进屋,看见两个少年头挨头的, 靠在一起睡着了。
她轻轻把陈慕和摇醒,有点责备他怎么能就这么睡着了呢,窗子还开着,没加衣服被子,最重要的手上还输着液呢,也不知道看着点。
王雁昭刚刚也连带着被叫醒了,听着何惠琴这话,脸上发烫,觉得这似乎是他的罪状,他来探望陈慕和,所以医生和陪护才出去的。然而他居然就怎么不负责任的睡着了。
陈慕和还在发烧,从昨晚开始就一只维持在三十八度上下,降不下来。
王雁昭偏头问他,晚上还上学吗?
陈慕和抬头看何惠琴,何惠琴说看你自己。
陈慕和犹豫了,光明正大不上课这种事,哪个学生不喜欢呢?但是,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实在有点无聊。他只好说晚上再说吧。
大人们又走了,他们重新找了部电影来看,也没看过电影前面几部讲的什么,就这么随随便便看着,拆了好几包外国零食,这袋吃点那袋吃点儿。
中午下楼吃完午饭,王雁昭把还没写完的作业摊开,边听电影边写,陈慕和也意思意思把练习册打开,笔拿着薯片也拿着,只在自己吃零食和投喂王雁昭吃零食的间隙选两个选项,王雁昭写了哪道题他等着抄上,步骤太复杂的不写,题干太长也不写。
“太舒服了,”陈慕和看着王雁昭收拾那一大堆作业,自己靠在椅背上说,“就在家里躺着,作业可以不写,我妈还亲自下厨给我做饭,一个电话就把你也叫来了,神仙日子啧啧啧。”
“你抬手,看看针眼儿,”王雁昭冷哼:“爽吗?舒服吗?”
陈慕和当真抬起左右两手看上面青青紫紫的针眼:“还是爽。”
五点的时候医生又来测体温,还是三十八度多,输了七个小时液还是没什么用,提议不然晚自习不去了在家观察一晚明天再去。
于是别墅晚餐提前,王雁昭吃完就被司机开着凯迪拉克送到学校去了。
陈慕和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到学校的,阿姨去寝室归置东西,他自己背着书包拎着一大袋子一个保温桶进教室了。
他特地掐着下课的点去的,一到教室,就收到同学们的热切慰问,连坐得老远的李轩宇也推推搡搡地和同桌来看他。
他给他们展示两个肿起的手背,证明自己是真的生病了不是专门逃避作业的借口。
当然啦,他说,不写作业确实特爽。
很快打了预备铃同学们都迅速回到座位上,陈慕和打开大袋子给王雁昭看。
里面是满满一袋肯德基。
“哇!”王雁昭惊叹,“你好牛啊!”说着就拿了盒鸡块,迅速塞了一块到自己嘴里,但是他显然低估了肯德基的巨大威力,周围的同学都闻到香味儿了,纷纷转过来看着他。
正好数学老师走进来,疑惑地跟着同学们看着王雁昭,半天没看出什么来,问他:“王雁昭你在干什么?”
王雁昭平时和数学老师关系很好,他嘴里还包着东西就敢回:“没什么。”
数学老师又好笑又好气,用教鞭敲敲讲台:“下次吃快点!”
全班大笑。
陈慕和在旁边都笑呛着了。
老师又问陈慕和好点没。陈慕和说好多了谢谢老师。
然后才开始上课。
中午王雁昭,李轩宇和陈慕和一起吃饭,他俩吃肯德基,陈慕和在旁边喝排骨汤。
下午陈慕和又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趁课间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他听见有同学过来问王雁昭上节课讲的题,王雁昭很小声地叫那个女生走,他说你没看见陈慕和趴着吗?
女生不愿意,说哎呀我们小声点就可以了。
王雁昭说:“走开。”
吴思悦也转过来劝女生,她很温和地叫她下节课再来或者去问问老师,陈慕和确实比较严重。
女生磨磨蹭蹭地走了。
陈慕和换了一边趴着,脸对着王雁昭,很小声地说:“你好凶啊。”
王雁昭没听清,也低下头,把耳朵凑近问他说什么。
陈慕和重复了一遍:“你好凶啊。”
王雁昭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陈慕和不舒服得紧,王雁昭很忧心他,拿手摸他的额头,但到底没什么经验,也不会判断到底温度如何。吴思悦也着急,骂王雁昭笨,没常识,你自己就跟和火炉一样,要用手背才能试出来。
王雁昭于是换了手背,觉得确实有点烫手,估计又烧起来了。陈慕和怏怏的,说医生开了退烧药的。吴思悦连忙拿了陈慕和的水杯接了满满一杯热水,看着陈慕和吃药,还很若有其事地在便利贴上算下一次吃药的时候。
这节课是语文课,李老师看陈慕和头一点一点,像在打瞌睡,点他了的名。
还没等陈慕和答话,王雁昭抢先说:“老师他生病了,刚刚吃药了。”
李老师走下讲台仔细看了看陈慕和,轻声细语叫他趴着睡会儿吧。
陈慕和趴下了,王雁昭替他说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回到讲台,对班上同学说:“他生病可以趴一会儿,你们其他人不可以哦。”
下午放学陈慕和不想去食堂,王雁昭买了牛奶和蛋糕回来劝着吃了点。王雁昭问他要不要回家,陈慕和说,在家烧和在学校烧区别大吗?反正都一样。
王雁昭又上楼找班主任,想要张假条让陈慕和回寝室休息。班主任点着烟拒绝了,他反问王雁昭,你就打算把他一个人留在寝室?还是要留在有人的地方知道吗?他这个感冒传染吗?
王雁昭说医生说不传染,他妈妈说他就是几年不生病,一病就很严重的那种。
班主任用夹着烟的手指敲敲桌子:“就让他在教室里,要回去就给他家长打电话,可以用我的手机。”
王雁昭回到教室,看着陈慕和趴着,鼻头红红眼角红红,听着呼吸也不是很顺畅,心里不由得觉得这个小同桌像小猫小狗,呜呜的,怪可怜的。
也怪招人疼的。
他把前门的一把给老师放东西的椅子拿下来,拼在陈慕和的椅子旁边,让他上半身可以躺着,头枕在自己腿上。
吴思悦吃完饭回来没看到陈慕和,问王雁昭他人呢?王雁昭指指桌子下面,吴思悦甚至站起来看,简直无话可说了。
过了会儿,班主任晃晃悠悠地来了,他看了一眼躺在王雁昭腿上的陈慕和,笑得像个弥勒佛,一句话没说游走了。
下了晚自习,王雁昭把陈慕和拉起来,先飞奔去上了个厕所,再回来扶着陈慕和回寝室。
陈慕和昏昏沉沉地病了快一周,每天阿姨都送炖汤来,他也不愿意回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