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想,她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还好,手臂处的伤平日里看不到,至于下颌——”
顿了顿,顾南淮紧接着道,“”医生说,植皮及美容几次后,应该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
说话间,顾南淮侧头来看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看着明显沉默下来的夏晚,轻声问道。
“你还好吧?”
“没事。”
夏晚低低应了一声,摇了摇头。
谈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前,顾南淮停好车,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侧头说道,“其实,北辰一点都不会怪你。”
“我知道的。”
从顾北辰飞身过来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夏晚就知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顾北辰都不会怪她。
可是,她会怪自己。
“走吧。”
夏晚轻声说着,伸手推开车门。
同济医院,三楼。
站在病房前,夏晚却忽然生了几分退意,右手握着房门的把手,却始终按不下去。
今天早上,在剧组门前,顾北辰下颌上那块触目惊心的伤痕现在仍旧能够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正有些犹豫。
按在门把的手背上却忽地多了几分温热触感,夏晚还未回过神来,手上便一重,房门应声而开。
几乎是病房门打开的一瞬间。
躺在病床上的顾北辰,目光便倏地看了过来。
然而,在看见夏晚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却是倏地阴沉了下来。
目光淡淡的瞥过夏晚,径直看向了顾南淮,清冷的声音,几乎要将夏晚的心都冰掉。
“谁让你带她来的?”
不满的目光,清冷的声音。
夏晚还是第一次见顾北辰和顾南淮说话时,是这样的态度。
“喂,要不是我赶回老宅,你这如花似玉的老婆,就要被那一屋子的人扣下了。”
顾南淮倚在门边,挑眉说着。
顾北辰却丝毫不为所动,面上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滚。”
顾北辰的目光,再度移了过来,落在夏晚脸上,却瞬间化为一片冰冷。
这个字,顾北辰是说给她的。
抿了抿唇,夏晚不由得也升起了几分怒意,一句话不说的,直接迈步上前。
应着顾北辰清冷的目光,直接坐在了床边。
转头对着倚在门边的顾南淮道,“把门关上吧,顾大少,谢了。”
顾南淮一边摇头,口中一边轻啧着,感慨道,“唉,真是过河拆桥,卸磨……”
最后两字,随着顾南淮关门的动作,一并被留在了房门外。
夏晚转头看来,目光细细的扫过顾北辰缠着纱布的下颌,眉心缓缓蹙起,“疼么?”
“不疼。”
夏晚真的坐过来后,顾北辰的情绪反倒缓和了些,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却有些刻意的伸手挡在脸前。
夏晚不解,顺着他的手看去。
眉心紧皱的痕迹,再度加深了几分。
“很丑?”
见她皱眉,顾北辰忽地开口问道,若是细细看去,还能看见眼底有着几分极为细微的紧张之色。
“没有”,夏晚轻轻摇头,缓缓伸手,指尖隔空抚过顾北辰缠着纱布的下颌,“很疼。”
顾北辰摇头,正想说不疼时,却听见夏晚紧接着说道。
“心很疼。”
顾北辰瞬间怔住,抵在下颌前的手,也缓缓放下。
刚刚那般冷漠,也不过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脆弱与难看的一面。
毕竟,从相识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他在她面前永远是清冷淡漠的,亦是无所不能的。
像是明白顾北辰所想一般,夏晚伸手握上他垂于病床边的手,“还是很帅。”
房间内的气氛,缓缓趋于平和。
只是,却并未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病房外。
走廊内,顾南淮倚门而立,耳边隐隐能够传来夏晚与顾北辰的对话声。
静静听着。
半晌过后,顾南淮轻笑一声。
一向轻佻的神色,却是罕见的正色了几分,狭长的桃花眸内,隐隐掠过几分苦涩。
轻轻摇了摇头,顾南淮迈步离开。
第二天,清晨。
夏晚定了六点的闹钟,勉强爬起身来,洗漱下楼。
之后便去了厨房忙活。
等到七点,秦妈起床准备做早饭时,走到厨房门口却瞬间怔住。
怔怔的看了片刻,秦妈才有些疑惑的开口,“少夫人?您这是?”
夏晚回身看来,淡淡笑道,“没事,我想亲自给阿辰熬些汤来补一补。”
秦妈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夏晚制止住。
站在夏晚身后,秦妈却是忍不住笑着赞道,“少爷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