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安若回过神来,夏晚单手假意掏了掏耳朵,歪着头看向顾南淮,“最近医院里狗很多,叫的人心烦。”
明眼人一听便知道,夏晚这话是在拐着弯的骂安若。
作为未婚夫,顾南淮却是丝毫不恼,反倒笑出声来,目光打量着她。
“看你这一身伤痕的,气色倒是还好。”
夏晚略微耸肩。
她现在的气色的确很好,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一定是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强撑出来的。
夏晚放下病服的衣袖,刻意掩盖住了手臂上的淤痕。
然而下一刻,身后却再度传来了夏晚带着几分嗤笑的声音。
“夏晚,你这是在弄什么?不会流个产就给自己写下遗书了吧。”
夏晚先是一怔,随即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转头看去。
却见安若单手拿着夏晚放于床上的那张纸,见她看来,还单手摇了摇。
夏晚的脸色,几乎在顷刻间便彻底沉了下来。
然而,夏晚还未有所动作,安若便垂眸看向手中的纸张,半挑着眉。
“遗书……还是太晦气了,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一边说着,一边“好心”的替夏将遗书从中撕开。
“滚!”
夏晚这次是真的怒了,惊喊一声跑上前去,却还是晚了。
母亲去世前唯一留下的一纸遗书,已经在安若手中被撕碎成几片。
“夏晚,你刚刚小产,可千万别情绪激动。”
安若扬眉而笑,不急不缓的劝着,目光得意的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夏晚。
夏晚半蹲在地,一片片的捡起了地上散落着的遗书碎片。
指尖颤抖的厉害,几次捏着的纸片都从指尖掉落在地。
让安若有些惊讶的是。
略微沉默了一下后,顾南淮竟是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弯下身来替夏晚捡起地上散落着的碎片。
片刻后。
站起身来,夏晚面色平静的打开抽屉,将所有纸张碎片都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顾南淮,我今天的吊瓶还没点,你去一楼帮我叫一下护士,好么?”
夏晚转头看去,目光平静,丝毫看不出半分异样。
就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丝毫改变。
顾南淮略微眯着眸子,却是从她眼底看到了几分翻涌着的不平息。
眉头几不可见的挑起几分。
顾南淮淡淡的看了安若一眼,却是径直点头应了下来,“好,那你们先聊,我去催一下。”
说完,转身便向病房外走去。
聊聊?
她的确是要和她好好聊聊。
房门关上后,夏晚转头来看向安若。
迎上安若毫不顾忌,轻挑着的眉眼,夏晚反倒轻轻笑了。
“你笑什……”
“啪、啪——”
话还未说完,房间内便接连响起了两道耳光声。
夏晚仍旧轻笑着,抬在空中的手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反倒学着安若刚刚的样子挑了挑眉。
“你妈妈没教过你,别乱动别人的东西?”
夏晚下手力道极大,安若早已被她打的跌坐在地,一时回不过神来。
轻笑一声,夏晚紧接着说道。
“没人教的话,我来教你。”
直到夏晚站直了身子,安若才彻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震怒的惊叫一声,安若双手撑着地站起身来,抬手便向夏晚脸上挥去——
下一刻。
安若扬起的手,却被她倏地握住。
冷笑一声,夏晚向前凑近了几分,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屑。
“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就别学着别人打人,还是想想,怎么回你的阿辰面前哭诉委屈吧。”
话落,夏晚猛地一甩手。
安若一个踉跄,径直撞在了墙壁上!
一道闷声。
安若捂着被撞的手臂,狠狠瞪向了夏晚。
夏晚垂眸直视而去,面上的轻蔑一览无余。
论家世,百个她也抵不过一个安若。
但是若要论动手,十个娇滴滴的安若,也打不过她。
在酒吧工作了那么久,被人扇巴掌,与同行打架,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对付安若这种娇滴滴的女生,夏晚丝毫不费力气。
“磕头。”
房间内一片沉寂之时,夏晚忽然开口,冷声说道。
“你说什么?你疯了吧?!”
“对着我母亲的遗书,磕头。”
夏晚面色丝毫未变,毫不停顿的说道。
“夏晚,你——啊!”
安若原本的冷笑瞬间僵在脸上,还未说完的话,瞬间改为了一道闷闷的尖叫声。
竟是夏晚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逼着她向着抽屉的方向跪下!
安若拼命反抗着,却丝毫抵不过夏晚的力道。
惊恐之间,安若抬头看见了夏晚的双眼。
心底却是陡然一惊。
一道寒意瞬间遁入脚底,夏晚通红着一双眼睛。
眼底的寒意看的她不自觉的想要发抖。
“磕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