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我可以一会儿陪你去把你母亲生前的衣服送去火葬场烧掉,装在骨灰盒里送去埋葬,毕竟人死了这么多天了,即便是衣冠冢也要立一个才是。”
夏晚久久不语。
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攥的紧牢,指尖紧紧嵌入皮肉之中,直至渗出血迹。
是她没用。
母亲尸骨未寒,竟不知所踪。
而她过了这么久,想尽了方法,竟是连丁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顾南淮说的,其实也是无奈中的办法了。
良久之后,夏晚缓缓点头,双眼通红一片,却忍着没有落泪,只是嗓音喑哑了几分,“谢谢你。”
顾南淮摆了摆手,“谈谢就太客气了,走吧。”
夏晚点头,快速上楼包起了母亲在世时最喜欢的几件衣服。
然而房间内,指尖辅一触到那几件衣服,忍了半天的眼泪便倏然落下。
她也许,是这个世上最失败的女儿了。
火葬场内。
顾南淮专门安排过,有人来接待两人。
是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大叔,见到顾南淮后十分热切的走了上来,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与他交握,“顾总,您好您好。”
顾南淮并未有什么架子,面上带着淡笑,与其握了手。
“你好。”
顿了顿,顾南淮紧接着开口,“刚刚助理应该都和你说清楚了要求,衣服我们已经带过来了。”
大叔连声应着,转而看向了夏晚,“您好,您就是夏小姐吧?衣服交给我吧。”
夏晚点点头。
伸手交给他衣服时,指尖却舍不得松开。
这是母亲留在这个世上,几乎唯一的东西了。
许是见惯了这种情况,那名大叔也不急,反倒低声安慰着:“夏小姐,人死不能复生,您想开一点,这衣服烧掉以后,装进骨灰坛埋葬好,这才算入土为安,想来您母亲泉下有知的话,也一定希望这样。”
紧攥着的指尖寸寸松开。
其实这些道理,夏晚都懂。
但是仍旧挡不住心头的难过,只是难过也好,舍不得也好,最后都要放手。
舍不得,却无可奈何。
那名大叔拿着衣服走进房内,不多时,房间内便传来了火焰灼烧的声音。
莫名的,夏晚又在心头松了一口气。
幸好此刻在房间内被烧着的,不是她的母亲,只是衣服而已。
不多时,房门打开,大叔抱着一个骨灰盒快步走出,递与了夏晚。
“夏小姐。”
夏晚点头,伸手接过。
抱在怀中低头看着,眼底却是已然模糊。
“走吧,我已经安排好墓地那边,替你母亲买了一处地价最好的墓地,现在就可以下葬了。”
夏晚垂眸,眨了眨眼,眨去了眼底的湿意。
“谢谢你。”
顾南淮闻言却是摇头,“这些都是北辰的意思,要谢,你去谢他吧。”
夏晚抱着骨灰盒的指尖一紧,身形也不由得顿住。
顾北辰么……
见夏晚一脸的怔然,顾南淮不由得轻笑,眉梢挑起了几分,“不然呢?我对你的确是有兴趣,却也不至于到倾力相助的地步。”
顾南淮的话说的毫不避讳,夏晚听后反倒轻轻笑了,“还是要谢谢你。”
顾南淮照旧摆手,带着夏晚驱车前往墓地。
墓园内最好的位置,顾南淮买下了一处。
墓碑前,也已经刻好了江颖的名字照片,顾南淮静静站着,伸手揉了揉额头,“我对这些不太懂,还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
夏晚站在墓碑前,静静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缓缓摇头。
“不用了,我想单独在这里待一会儿,你去车里等我吧。”
“好。”
顾南淮应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夏晚肩头。
墓园内。
微风吹过,鼻尖却萦绕着淡淡的烧纸后的味道。
夏晚缓缓俯身,将骨灰盒放入其中,随即坐在了墓碑前的空地上。
伸手去摩挲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母亲带着淡淡笑意,一双眼睛好似仍在慈爱的看着她。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您的……遗体。”
说到这里,夏晚不由得哽咽了一瞬。
“还有,您遗书里提起过的妹妹,我都会去找,您放心吧。”
话音落下。
忽地刮起了一阵风,夏晚略微眯着眼睛抬起手来。
一片青绿色的落叶,顺着风力径直落在了夏晚手心。
仿佛代表了母亲的回应。
离开墓园时,夏晚心情好了许多。
一路上,和顾南淮交谈时偶尔也会带上几分笑意。
别墅门前,夏晚开门下车,随即转头去看顾南淮,“要不要进去待一会儿?”
顾南淮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北辰不在,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夏晚自然不会强留他,两人告别。
站在院门前,夏晚看着顾南淮的车缓缓离开,心底却是不由得有些唏嘘,其实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顾北辰授意的。
不过是顾南淮为了让她心安的理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