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的身子半挡在安若身前,左手紧紧攥住刀身。
鲜血四溢。
暗红色的血迹从掌心处向下蔓延,直到一点点滴落在地。
早在刚刚安若向前走时,顾北辰看着夏晚的脸,心底便隐隐闪过几分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细想,便已经看到夏晚有了动作。
那一刻,顾北辰什么都没来得及去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夏晚不能死,所以……安若不能死。
等他回过神来,手已经紧紧攥住了刀身。
钻心的疼意后知后觉的蔓延开来,顾北辰隐忍着不出声,反倒垂眸看了一眼安若。
还好,只是吓傻了而已,没有受伤。
随即才转头去看夏晚,俊朗的眉,缓缓皱紧。
“夏晚。”
语气低沉,不悦显而易见。
夏晚却和安若一样,面上一副怔然。
她早在再次回到精神病院的那天,便做好了这个准备,因为她知道,安若日后还会来找她。
可她没想到,顾北辰会徒手为安若挡下来。
他……真的爱她爱到了这种地步吗?
心底酸涩。
夏晚怔怔然松了手,指尖一片滚烫,看向顾北辰的目光也终于有了几分绝望。
这一刻,夏晚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只要顾北辰在,他就不会让她有报复安若的机会。
“你们走吧。”
夏晚松了手,后退一步,强逼着自己将目光从顾北辰鲜血遍染的手上移开。
顾北辰没说话,紧握着刀身的手,却缓缓松开。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一道脆响。
如同谁的心,掉落在地,无声无息地,却悄然碎成了几片。
夏晚不再看他,转过身去,僵直着身子看向窗外,再度重复着,“你们走吧。”
顾北辰没说话,单手扯过安若手臂,拽着她离开。
房门轻轻阖上。
顾北辰收回手,转身去看安若,眼底哪里有半点情意波动,尽是无边的冷然。
“还满意么?”
声音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冷。
安若瞥了一眼顾北辰仍旧流血不止的左手,轻笑,“很满意。”
“所以后天婚礼照常举行,婚礼第二天,我会和夏晚进行手术。”
扔下这句话,安若便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手抓紧去医院看一下。”
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顾北辰站在房间门口良久,没有出声,一门之隔的房间内,亦是一片安静。
……
房间内。
直到房门阖上,夏晚身子一软,径直坐在了床上。
胸口的闷燥达到了顶峰一般,无论她如何拉扯着衣领,都只觉着无法呼吸。
直到刚刚顾北辰为了安若徒手夺白刃,她才明白,自己输的有多么彻底。
轻笑。
夏晚弯下身来,从床下摸索出一个小瓶子。
安眠药。
是她花了天价,从那名小护士身上讨来的。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么,杀了安若,要么自杀。
总之无论是哪种结果,就如她刚才所说,她已经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了。
白色的颗粒药物滚落在手心,随即被夏晚吞入腹中。
……
白城医院。
手术室内再度陷入了一片焦灼。
那名医生皱眉看着手术台上的女人,心底里一片哀嚎。
又是这个夏晚。
病情还没加以控制,她就又自己服了安眠药!她是真的嫌命太长么?
一想起刚刚顾北辰抱着夏晚快步闯进急救室的模样,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男人原本就令人心生畏惧,这么发起怒来,更是让人心肝俱颤。
不敢再耽搁,医生戴好医用手套,正色上前。
走廊内。
男人面对墙面站着,逆着光的脸上看不清楚神色,修长的身影带着几分落拓。
周遭五米内,气息尽皆冷冽,甚至连路过的人都纷纷绕路而行。
雷霆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想了想,快步上前,提心吊胆的低声问道。
“顾总,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么?”
男人过了半晌才有所动作,略微转头,斜睨了他一眼,“如果一会儿手术顺利,婚礼照常。”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男人牙缝间溢出的,带着无比的清冷和决绝。
“……是。”
那股子寒意,使得雷霆打了个冷颤,低低应了一声,雷霆快步走去了一旁,不敢再言语。
生怕自己再多嘴一句,便会瞬间惹恼面前这尊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