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夏晚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恐惧占据了心头所有位置。
当初,夏晚失去上一个孩子时,就是这种感觉,小腹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逝。
夏晚已经叫不出声来,脸色惨白,紧紧闭上了眼,只有嗓间溢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的孩子……
快要失去意识时,夏晚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那人熟悉的惊喊声。
“夏晚!”
夏晚缓缓睁开眼,浑身早已被汗水打湿,提不起半点力气。
是不知为何去而又返的顾北辰。
面上没有了之前的冷戾与残酷,不远处的顾北辰满脸的惊讶与心疼,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快步跑了过来。
“你怎么样?夏晚……”
夏晚勉强睁着眼看他,那人向来冷冽又淡然的脸上,此刻已经被惊慌失措所占据。
他弯下身子来小心翼翼的抱起夏晚,双手颤的厉害,目光在她腿上扫过,上面尽是蜿蜒着的血迹,几近蔓延到了脚踝处。
触目惊心。
顾北辰抱起夏晚,才惊觉她现在居然瘦了那么多,臂弯中的人儿轻到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顾北辰甚至不敢用力,此刻怀中脸色苍白,遍染血迹的人,他生怕一个用力便将她伤到了。
顾北辰一向以冷静自持,然而现在却也慌了神,抱着夏晚站在原地却也忘了该怎么做,只是不停的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夏晚费力的抬眼看他,那双黝黑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折射出来的尽是满满的担心与心疼。
然而此刻的夏晚,根本无暇去想那些,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抬手一点点抓住了顾北辰衣领。
脸色苍白,因着手上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十分显眼。
“阿辰,救救……我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忍着小腹处被抽离般的疼痛,夏晚拽着他衣领,断断续续的说道。
顾北辰却瞬间如雷灌顶。
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夏晚说,孩子是他的?!
顾北辰脑中一片空白,却也很快回过神来,不敢再耽搁,将所有思绪都抛之脑后,不管孩子究竟是谁的,救夏晚最重要!
抱着夏晚一个急转身,向着他停在院内不远处的车子快步跑去。
夏晚很轻。
顾北辰抱着她毫不费力,脚步匆匆,很快跑到车前,开门,将夏晚塞进了车后座。
随即自己匆忙上车,一个急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上。
顾北辰的车子开的飞快,连闯了无数红灯,一路鸣着笛飞速抢道,原本半小时的车程,顾北辰只用了十几分钟,便开到了医院。
而夏晚则始终蜷缩着身子,躺在车后座,身下是顾北辰的真皮座椅,然而现在夏晚能感觉到的,却只有无止尽的疼痛。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痛到极致时,夏晚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却仍旧被她紧咬着牙关挺住。
她还不敢睡下去,不然,孩子一定一点救都没有了。
虽然……
现在能够保住孩子的几率也是微乎甚微。
但好歹也有一线希望!
夏晚甚至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过是因为离婚协议书的事情而有些心疼难过而已,为什么会忽然导致这种流产现象?
紧咬下唇,夏晚强撑着。
一丝苦笑却在唇角悄然蔓延,这种痛,她经历过,小腹内这种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逝的感觉,她也并不陌生。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疼,不止是身子,心里也疼。
夏晚恨,她什么也没做,即便落得现在这样的处境,夏晚也根本没有放弃。
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根本不想失去第二次!
可是世事偏不如她意。
人们都说,分娩是世上最疼的,夏晚不知道分娩究竟有多疼,她只知道失去孩子有多疼,流产有多疼。
那种清晰的感受着有东西从子宫,从小腹缓缓脱落流逝的感觉,又疼又绝望,让人抓狂。
而夏晚,这已经是第二次体会了。
车子一个急刹停下。
顾北辰快步下车,打开车门抱着夏晚便向医院楼内快步跑去。
急救室门前。
顾北辰匆匆拦下一名医生,冷声喊着让他两分钟之内准备手术,由于激动,脖颈上青筋乍现。
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淡漠神色。
亲自将夏晚放在手术台上,身后医生一边快速的准备手术需要的道具,一边小心翼翼的催促着顾北辰。
“顾总,手术这就开始,您先出去吧。”
顾北辰没有理会,只是站在手术台前,静静看着双眼紧闭的夏晚。
那张小脸苍白的让他心惊。
视线停留两秒,顾北辰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声音颤抖的有些厉害。
“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