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在顾梅别墅内,夏晚先是意外得知了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未来得及彻底接受这个事实,便听顾梅说,她知道母亲尸体的下落。
顾梅的答案很简单:
尸体在顾家。
多余的,她便一个字都不肯再透露,直到——夏晚乱着心思,为了保护腹中胎儿,情急之下中了顾梅的诱导,主动夺过匕首插入了那名保姆腹中。
直到她杀了人,顾梅才慢条斯理的走过来,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照的十分模糊,昏暗的地下室内,一个巨大的冰柜,里面——
塞着一道身影。
那人整个身体蜷缩着被塞进冰柜内,看不到脸,但只一眼,夏晚便清楚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母亲失踪多时的遗体!
尤其是照片中,尸体手腕上系着的手链,是夏晚曾经亲手做的,为了留念,即便当初送去了殡仪馆,也始终没有摘下。
一想到这里,夏晚便忍不住浑身打着冷颤,照片里的那个情景,多一遍她都不敢去想!
难以想象,母亲在去世后,竟然还要被这般折磨着!
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再度涌来。
夏晚倏地站起身来,毫无预兆的伸手扯住了安若手臂,手上力道极大,安若瞬间吃痛皱眉。
“夏晚!你要做什么……”
“说,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晚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原本死井般沉寂的眼底,瞬间起了波澜,双手紧紧攥着安若手臂,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几乎是嘶吼出声。
许是被她抓的太疼了,安若脸色都惨白了几分,咬了咬牙,低声道,“夏晚,你如果真想知道,现在马上放开我!”
夏晚没有松手。
垂眸静静的看着她,一秒,两秒……
眼底的暴戾被她缓缓压下,夏晚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随即坐回了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拳。
“说吧。”
往日里轻灵的嗓音,此刻已然破碎不堪。
安若皱着眉,伸手揉了揉两只手臂,面上掠过几分不满。
顿了顿,安若向后退了两步,迎着夏晚的目光挑眉笑了笑,神色轻蔑,“夏晚,你这人自始至终都是这么蠢,蠢到永远相信别人说的话,你想知道是么,那就看你能不能活到这些事公之于众的那天了。”
冷笑一声,安若踩着一双高跟鞋,转身施施然离开。
仍旧是进来时那副身姿摇曳的模样。
“安若。”
夏晚没有起身,紧盯着安若离开的背影,低低的呢喃了一句,至此,便再没了反应。
又回到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一夕之间,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迎头砸来,每一件都足以让她精神崩溃。
夏晚缩在椅子上坐好,右手轻轻抚着小腹,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小生命,是她现在仅存的一点精神寄托了。
……
第三次饭送进来后,半小时,审讯室房门推开。
秦风快步走进。
走到桌前,秦风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在桌上原封不动的三份饭菜上停顿两秒。
顿了顿,秦风低低的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严肃,“不论发生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
难得的是,秦风这人也会开口劝人。
只不过夏晚并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闻言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略微摇了摇头,勉强算是作答。
见夏晚这般反应,秦风便也不再劝,走上前来,屈起指尖敲了敲桌面,“走吧,你的审讯早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去看守所待几天,结果调查清楚之前……”
话刚说了一半,夏晚忽然开了口,嗓音低沉,“不用调查了,我说过,人就是我杀的,我都认。”
说着,夏晚闭了闭眼,面色平静。
秦风抿唇看她,眉头有了几分皱起的痕迹,沉默几秒,却是上前拽住了夏晚手腕,略一用力,将她拽起身来,随即很快松手。
“究竟是不是你杀的,我们会调查清楚,你现在先和我去看守所。”
夏晚没再反抗,略微垂着目光,安静的跟在秦风身后走出了审讯室。
出门的一瞬间,夏晚伸手挡在眼前,连连眯着眸子,外面光线刺眼。
稍微适应了一下,这才跟着秦风身后离开。
一天没有进食,夏晚脚步有些虚浮,却仍旧沉默的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从顾梅别墅出来的那一刻起,夏晚就忽然变的十分沉默,眼底寂静的像是一汪死海。
看守所内。
秦风将她带到一间房前,打开门锁,“进去吧,调查结果出来之后,自然有人来通知你。”
夏晚没有应声,缓步走了进去。
身后,秦风静静站着,看着夏晚略微垂下了几分的瘦削肩头,眉头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