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行啊,你小子,嫌自己命长了啊。你喜欢男的啊。完了,以后爷爷知道还不把你从谢家的家谱里划掉啊,哎呦,我可怜的弟弟呦。”谢云溪一脸痛彻心扉,好像自己的儿子打架要请家长的表情。
谢云开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他姐姐不靠谱。“啥,给你预定的,但是,现在完了,人有对象。白瞎了我的月明哥哥了。哎,你就没这命。”谢云开摇了摇头。
“你别告诉我就你手机屏保上那个男的?”谢云溪哼了一声,嘴里的排骨嚼的吱嘎吱嘎响,响的叫人头皮发麻。
“咋样,帅吧?我哥哥养眼,而且我发现自从我用了这屏保,我家小瞎子病情都稳定不少。”谢云开转了圈筷子指了指自己手机,一副与有荣焉。
谢云溪已经失去了和他聊下去的兴趣,在他看来,这男的还不够自己一脚踢的呢,还不如部队里的木头桩子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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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江月明也在赴家宴,只不过多了一个苟富贵。他全程背景色,满耳朵都是师徒两人的学术研讨,什么云国历史上哪哪个学者的什么什么著作哪个本子是仿造的,哪个是善本。他听的一头雾水,跟脑袋里装了个破了的收音机一样,哈拉哗啦的都是频道的杂音。这顿饭,他吃完是当真消化不良了。
还好江月明的母亲洛乔木和自己的儿子说两句话,对话的内容无非是亘古不变的他拍戏累不累,有没有女朋友,实在不行就回来读他爸爸的研究生。
“妈~。”江月明这口饭是真的吃不下去了,怎么就选择了一个表演专业,成了一个演员,在他父母眼里就这么天理难容呢?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他自是不爱学术一道,也有自知之明,他干不好,也考不上,更志不在此。这么多年怎么就每次回家都要提这事儿。他放下碗筷,拿着餐巾擦了下嘴角,“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我上楼了。”
他也知道今天自己脾气有点冲了,但是看到自己烦得不行的人,一脸耀武扬威的跟你面前吃饭,一米的宽桌都阻挡不住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他就不明白这种人的文人气节去哪儿了?趋炎附势也要有个度吧。
江月明父亲江学勤重重拍了下桌子,桌上白瓷碗里的汤涟漪起伏,“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演员这条路你走了十年又余,毫无建树,碌碌无为到现在,你马上而立了,功业,事业和学业哪怕有一样成功,为父也就不再赘言了。你难道就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吗?啊?你看看顺之,年纪轻轻就是我的博士了,而且学术期刊发的有你好几个剧本厚了,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进啊。子不教,父之过。都怪我当年让你自己报考了院校,天意啊。”
又来了,江月明站在楼梯中间,不上不下,顺之是他爸爸给苟富贵赐的表字。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个待遇,可见这个徒弟有多受青睐。
“好,暂时不说你的这些事情。为父今天就问你,可有红袖添香之人选?顺之已经和康大教授独女相处甚佳,你呢?”江学勤尽管是个大家学者,但是也难逃为人父母者最操心的事情。“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领谁回来过,你不会,不会有断袖之癖吧?”江父最后一句话问的有些没有底气。
江月明心里冷笑了一声,“怎么,您是听苟富贵说的,我和哪个男的走的太近了?”他从楼上下来,站在饭桌旁,看着苟富贵的脸,声音不温不火的问,仿若说的是晚上吃什么一样。
“什么苟富贵的,那是你师兄。这和谁和我讲的没关系,我今天问你,你来说。”江父伸手制止了江月明的质问。
“老江。”江母觉得今天是家宴吵起来不吉利,马上出声制止。
“爸,您是大学者,比我清楚,这师兄的由来。第一,我不是您的学生,第二,他不是我老师的学生。我这声师兄从何论起?”江月明少有的忤逆自己的父亲,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要把这么长时间的话说出来,他就是想看看苟富贵这人的面皮能戴到什么时候。
“无稽之谈,你读过几本书,就来和我引经据典?他年长你,你叫一声兄怎么,不行?”江父有些恼怒,这个年纪,这个地位已经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了,他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老师,别因为我伤了和气。小明不叫就不叫吧,您有高血压,来来来,消消气。”苟富贵站起身来,伸手一下下顺着江父的后背,倒显得不孝的那个人成了江月明。
江月明看了看这和谐的一幕,嘴角越来越高挑,他很少有这么失望,这么失落,这么生气的时候了。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小时候把自己举高高的父亲了吗?怎么感觉被冠上了国学大师的称号之后,这个人对自己来说越来越陌生了。
这个家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么,江月明的母亲是个佛教徒,退休在家吃斋礼佛,对于他的关心总是那几句话。这个家什么时候就变了样了呢?父母哪里是老来恩爱,貌合神离罢了,他是一个演员,自认为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比别人差,更何况自己的铁哥们还现场直播了自己的老父亲是如何老骥伏枥,开疆拓土给自己播种妹妹弟弟的。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人多说一句话。自己的母亲早就知道,都不在乎,他为何还要挑破这层窗户纸呢?
“爸,我先走了,明天还要拍戏。我喜欢男的也好,女的也罢,我从来都会对他\/她从一而终。我的这颗心,若是被一个人占了就是全部,哪里还有什么空间往里塞什么珠绣罗裙?”这句话点的两人是心知肚明,他父亲终于理亏了一次。
从家门出来的那一刹那,他第二次感觉到放松,还是说出来了,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来的纯粹一点吗,总是一个谎言接着另一个谎言,到头来骗的是谁呢?
这个晚上的月亮洁白的像一杯牛奶,江月明少有的叫好友出来组局,玩了个彻夜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