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秦奕的声音很轻,怕吓着他似的,“是给你煮的面。”
看着安崇远僵硬地坐下,秦奕才跟着拉开椅子坐下。
一碗面还是滚烫的,热气直冲冲地往他脸上扑,好像下一秒就会蒸出他的眼泪。他不敢抬头,几乎要将头埋进碗里,小口小口地吃,像是故意磨蹭时间。但他感觉得到,秦奕也吃得很慢,时不时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就快要在他的皮肤上烧出一个个洞了。他如坐针毡。
秦奕就着他的速度慢腾腾地吃,却还是比他先吃完。坐在对面的人起了身,把空碗放进水槽里,安崇远以为他会离开,去哪里都好,回房间,或是走到外边抽根烟,反正不会留下。但秦奕转身再次坐下了,不说话,甚至不发出除了呼吸以外的任何声音——就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他的视线却不偏不倚落在了安崇远身上,方才还只是偶尔看一眼,此时便真的是紧紧盯住,一刻也不挪开。
终于硬着头皮吃完了一整碗面,安崇远端着碗站起来也想学着秦奕放进水槽里,碗却被随之站起身的秦奕接了过去:“我来。”
刚才被看得双腿发软,现在彻底脱了力,安崇远一下子跌回座位上,不想动了。
秦奕背过身去洗碗,水流声“哗哗”地响,仿佛要漫过耳膜,碗和筷子敲在一起,混在绵绵不绝的流水声中。他的手臂随着洗碗的动作摇晃,从挽起的半截袖子下露出的肌肉线条流动,安崇远想起撑在自己耳边的两条手臂,挂着汗水,肌肉紧绷。
“您上次说的……”安崇远突然开口,“还算数吗?”
秦奕手上动作一顿,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有来的心慌,立刻关掉水龙头,为了更清楚的听见安崇远说话。他转过来:“……什么?”
“或许我可以再试试……”安崇远小声地说,“但是、如果您不想的话……那就算了。”
这一次他听见了,却不太懂安崇远为什么要讲“试试”。他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像被人按进游泳池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冰凉的液体淹没他的喉咙,将所有的氧气都堵在外面,将二氧化碳堵在里面,他一张嘴就会有水灌进他的喉咙、气管,灌满他的胃和肺,叫他呼吸不了,也讲不了话。他有一瞬间地愤怒,随之而来的是茫然。对了,他们以前只能算是炮 友。问要不要重新开始的是他,现在安崇远答应了,他更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他心里却好像烧起了一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一言不发地朝安崇远走过去,从桌子底下捉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秦、秦先生……”秦奕拉着他走得很快,他难以跟上,踉踉跄跄地被人扯着往前,手腕也被过分用力地力度捏得疼,忍不住出声喊秦奕。秦奕不理他,却突然刻意压下了速度,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一些。
幸好所有人都睡了,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人。灯光仍是微弱的,地板被他们踩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秦奕没有让他回房,反而越过了安崇远的房间,推开了旁边那间房门虚掩着屋子,用力把安崇远带进了屋内,合上了门。
这是秦奕的房间。安崇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怀疑秦奕是否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
房间里是黑的,他看不见一点光。黑暗中他的听觉和触觉好像变得分外敏感,秦奕的呼吸就落在他的鼻尖,热的。他的手掌却是凉的,带着潮湿,好像是方才洗碗时沾上的水还没有干透,整只手掌托着他的下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拉着他向前。
他站不稳,被那只手带着向前倒,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两片柔软的唇也随着落了下来,用力地碾压着他的嘴唇,两人明明都不是生涩的第一次,却还是磕到了牙齿,磕出了伤口,渗出了血。
秦奕在吻他,用力地、发泄似地吻着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