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见了……她本来精神就不好,我一时病急乱投医,所以才想……想夺了那小子的身体去找找她。”
听见精神不好那几个字纪衡突然恍惚了一下,那鬼见他神情有异,疑惑地喊了两嗓子。
纪衡这才堪堪回神,他掩饰性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你还有两天时间,头七一过,鬼差应该立刻就会来锁你。”
“可是找不到我妈的话,我怎么可能安心就这么走了!我一时冲动把命搭上已经是不孝了,她要是因为我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我帮你找,只要你信得过我,就算两天之后你魂归地府我也依旧会帮你找下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从此以后不许再骚扰我朋友。”
刘建武这边的麻烦,纪衡指天指地立了誓算是暂时解决了,可那边寝室里还杵着一个已经瞧出端倪的姜一鸣。
纪衡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老姜可比鬼难缠不止一百倍。
他正想着该怎么科学合理地把这一系列的事情圆过去,一旁的忍冬看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不如……直接消掉他的记忆?”
这诚然是个好办法,但是忍冬已经为他付出够多了。这桩桩件件所需要的代价,也就只有“解阴奉”那一回被他撞见了,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忍冬肯定承受了更多。
时至今日,只要一想起那夜掌心灼人的温度,纪衡就觉得后怕不已。
忍冬见他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心里大约也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
其实忍冬自己倒不甚在意。他数月来一直沉浸在重见那人的美梦之中,然而“桃源一梦”里九爷那一番话却让他如梦方醒。
追根究底,敌不过“人鬼殊途”四个字。如果这就是结局,纵使魂飞魄散又如何?
可即使再没有明天,今日的每分每秒,他依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护好他。
倘若没有明天……思及此处忍冬暗自咬了咬牙,心道豁出去了,反正木已成舟。
他大着胆子顺从心意伸出一指,终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纪衡的眉头:“放心,我没事的。”
纪衡哪里放心的下。他定定地看向忍冬,嘴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暗自继续编排故事。然而等到他回去寝室一看,姜一鸣居然躺在上铺已经睡沉了。
纪衡突然想起方才忍冬那不寻常的亲昵举动,猛地回头看向他,后者讨好地冲他笑了笑:“其实早先你出门之后,我曾擅自折回来过,那时就已经……毕竟,只有这样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纪衡半是懊恼自己的无用、半是震惊忍冬的擅作主张,心里“噌”地窜起一把怒火,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摔门一个人出去了。
门口收拾东西的岳铭看着进进出出脸色不善的纪衡,疑惑地挠了挠头。
他好似觉察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向窗边,可那处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半掩的窗帘正在轻轻地随风而动。
---------
很快到了刘建武头七这天。
纪衡愁眉苦脸地坐在教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那颗珠子。
寻人启事已经印发出去了,他也打电话去公安局报了案,眼下头七已至,鬼差随时会来,可是找人的事依旧毫无头绪。
突然响起的下课铃声吓了纪衡一个激灵,等他回过神来看清自己手上的动作,气得忍不住磨了磨牙。
自从那天他摔门走了以后,忍冬就默默变回了珠子,他们之间仿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
虽然纪衡更多的是气自己无能为力,但是他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作主张让自己更加无能为力的忍冬,是以这两天以来他都没有再动过那颗珠子,算是变相促成了这场奇怪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