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立拖着箱子往严靖家的方向走,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轮子滚动发出的咕噜噜的声音不住撞在四周墙壁上引起回响。这声音太大,让他忍不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最后甚至提起了箱子。
这段路很短,就算张天立因为走得无比艰难,无限放大了这段时间,也没用几分钟就走到了头。
他放下箱子,长吁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这动作太轻柔,连他自己都分表不出到底有没有声音发出来。他等了一会,里面没有什么反应,想也知道,连他自己都没听清敲门的声音,里面的人自然是不会听到的。他加大力度又去敲门,这次力道好像又太大了,“砰”得一声吓得他忍不住向后跳了一大步。
这样的声音房间里的人无论是在干什么都无法忽略了,严靖刚打开门就看见张天立在外面捂着胸口,一脸紧张得瞪着自己,仿佛刚刚被吓到了的样子。可爱,想……
张天立没想到严靖几乎将毕生的反应速度都用在了这里,几乎是听到敲门的声音就暴跳起来开门,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就被迫面对他,顿时带着一脸受惊的表情僵在了原地。雾草,这特么的就有点尴尬了。
幸好严靖维持了一贯以来的poker face,一个字都没多说,仿佛张天立只是敲完门很正常得等在那里。
严靖带着张天立和他的箱子穿过客厅,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住这间可以吗?”
张天立探头往里面看,里面就像客厅一样,维持了主人极简的风格,除了最基础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就像是快捷酒店的豪华大床房——毕竟三星以上的酒店还会给你准备个果盘什么的。
这房间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无人居住,由阿姨定期打扫的客房。张天立有些失望,他似乎从没有考虑过,离开向卓煜家有了充足的房间他们就再没有理由挤在一张床上了。
严靖见他不大情愿的样子,二话不说关上门又带他到另一扇门前,“这间呢?”他推开门问。
张天立无语,两间豪华大床房之间到底有什么可比较的,他干笑着说:“寄人篱下我哪敢有那么多要求,随便给我个住的地方就好,哪怕客厅打地铺我也绝无二话。”
严靖淡淡看他一眼,“那就这间吧,自带洗手间,隔壁就是我的房间。”
张天立精神一振,失望的心情消散了大半,这已经是距离严靖最近的位置了,人总不能太贪心。他连声说:“可以可以,就这间吧。”边说还边急不可待得把箱子推进去,似乎是怕严靖反悔。
严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心急的张天立推出门去,美其名曰知道他忙,就不耽误他的时间了。然后门就砰得在他面前关上,将他本来要脱口而出的一句“我今天没什么事”结结实实得怼了回去。
张天立背靠着门心里惴惴不安,他居然把这个房子的主人推了出去,然后在他面前砰得把门关上,简直毫无求生欲。但是他也很无奈啊,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忽然想到自己为了假装心里没鬼带的都是些松松垮垮变形发黄了的旧衣服,这些东西他死都不想让严靖看见!至于以后穿在身上迟早被发现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总不至于被尿憋死!……吧?
在卧室里把所有衣服都整理了几个来回,实在是再没有什么可干的,最重要的是天色都开始昏暗了,张天立才舍得从严靖卧室隔壁的房间出来。
出门却并没有看到严靖的身影,张天立在客厅转了一圈,门口摆着严靖的鞋子,但严靖这种大佬显然不可能只有一双鞋,所以也没法从这里判断出他到底在不在家。
张天立在客厅里小声的叫了几声严靖的名字,客厅空旷,摆放的东西又少,他竟隐隐听到了回声。心里生出一股怜悯,严靖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也很寂寞吧?这一丝怜悯刚生出个苗头又被他自己在心里面无表情得掐灭了,试问谁不想拥有一个说话都有回声的房子呢,我居然去心疼他?真是飘了。
张天立复杂的心路历程都结束了,严靖却还没有出现。一般家里有客人都不会随便出去吧?但谁又能用一般社交规律来衡量九千岁的行为准则呢?张天立轻轻得走到自己房间隔壁,敲敲门,对着里面小声问:“严哥?你在吗,我进去了?”等了一会没有回应,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干净得就像是另一个豪华大床房。
跳过自己下午见过的那个房间,张天立直奔这个房子里最后一个房间。草草敲了两下门,里面果然还是没有回应,严大佬八成是出门了。张天立想着推开门,却看见严靖带着严靖正在伏案聚精会神得看一份文件。
他太专注了,连张天立敲门又进来都没听到,仍然皱着眉头仔细得看着手里的几页纸。
天色已经很昏暗了,房间里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严靖桌上的一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斜照着严靖和他手里的东西,影子长长得拖到了门口。
张天立忍不住放轻了呼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可能只是一种本能。脸还是严靖那张脸,表情也还是一直以来的面无表情,但张天立的小鹿就是没有道理得开始乱撞。他轻轻捂住自己胸口,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古人诚不欺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