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立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神志和声音,他靠着墙滑下去,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严靖还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得等着他的回应。
刚刚在说什么?哦,楚洛的事,张天立对着手机说:“抱歉,晚上喝多了点,刚刚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回去再说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那边刚发出一个音符的严靖就像是突然被捏住脖子的鸡,顿时室内又重回宁静。
张天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种时候从结果倒推过程就会觉得当初怀疑楚洛是一件很蠢的事。这孩子家底虽然说不上是大富大贵可说一句家境殷实也是一点都不勉强的,只是他生性低调不爱张扬,自己竟也真的忘记了这一点。如果是为了娱乐圈资源就更可笑了,他要是真的在大学时就卖身求资源,简历怎么可能那么空白,最重要的是,真正自带资源的人怎么会轮到自己来带。
然而无论怎么样,现在说这些都是马后炮了。
张天立逼着自己不要去懊悔,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解决问题上面来。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目前跟这件事贴边的人只有严靖和那三只小猫,坏消息是那特么的可是严靖。
这么多年了团队不想放出爆料基本就这么几个手段,要么威逼,要么利诱,要么威逼加利诱。对于严靖,他真的不知道该选什么。威逼?谁特么威逼得过黑社会大佬。利诱?就冲严靖家那好几个豪华大床房和公摊面积他都不忍心算的房子,和他那个逼仄的一居室对比,就知道到底谁能利诱谁了。
直到有光亮从厚重的窗帘间隙照进来,张天立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并且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只好拖着在床上翻滚了一夜酸软无比的身体和浆糊般的脑子到浴室冲凉。
冷水洗不去疲惫与烦躁,但至少让他清醒了一点。回程的机票定在中午,但熬了一夜都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这一上午大概率他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突破,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过去曝光,不能再混下去,仅此而已。虽然有些遗憾,但张天立仔细想想也不算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他大学毕业后几年都没有过自己的时间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想想后面找个什么工作。
自助早餐才刚开始,餐厅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张天立扫了一圈见没有自己眼熟的松了口气,随便取了点东西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他现在虽然有一种想通了豁然开朗之感,却还是不想费心社交。
然而天不遂人愿,谁能想到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总导演居然能起这么早,还一眼就看见了他,毫不客气的端着盘子一屁股坐他旁边。
张天立的心又开始累了,说好的年轻人的一天都是从中午开始呢。
导演不愧是搞艺术的,只寒暄了两句,就生硬得将话题转移到工作上来,看样子是打算趁张天立早上还不算清醒的时候将楚洛参加第二季节目的事情赶紧敲定下来。
张天立不无伤感的想,等签第二季合同时也不知道他们都会是个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只能从网络和电视上得知楚洛的消息。面上却滴水不漏得稳住导演,既不同意又不拒绝,只说工作上的事自己无法全权决定还要看艺人的想法云云,又适时得暗示他们的想法完全取决于节目组的诚意。
导演代替节目组口头承诺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却什么保证都没得到还满意离去时,张天立心有戚戚,这十来年的娱乐圈生涯看似是一种折磨和压迫,其实真的让他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虽然学习和进步总是伴随着痛苦。
飞机降落,张天立陪着楚洛做作得收割了一圈机场照后就让公司派来的车把他送回家,自己则火急火燎得打车冲到严靖家。
早
死晚死都是死,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夜加上大半天等待审判的时间已经让他受得够够的了,真是一分一秒都不能多等了。
但是,老天总是不会让人如愿的。
严靖并不在家,张天立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才想起来打个电话。工作狂严靖大概是开了公放,在他说话的间隙张天立还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他说他在工作,大概要3到4个小时之后才能回去,他说如果急的话可以来公司找他,他说不急你可以随便转转,门的密码没有改,想起来了可以自己进去休息会。
密码密码,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盯着我回忆密码。
张天立很想摔手机,但这个现代通讯工具是他自己买的,摔碎了公司不给报,于是只能生生忍住。
关于楚洛的话题不适合在锐珍聊,严靖家周围并没有什么好逛的,张天立索性撅着屁股开始继续试密码,试几个等三十分钟,再试几个。试累了就坐在地上靠着墙休息,大夏天坐在凉爽的走廊里十分怡人。
于是等严靖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张天立坐在门前头倚着墙睡得正香的样子。让人又心疼又好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