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惊喜这种事情,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惊吓。
姜格第一次来商大,里面地方大,他转了两圈不仅没找到薛译扬,还把自己给绕迷路了,正准备给薛译扬打电话的时候,恰巧看见有两个人从一栋楼里走出来,正在不远处说话。
一男一女,女人不怕冷似的穿着很显身材的毛线连衣裙,一头长卷发,笑着说话时看起来很动人。男的则西装笔挺,侧脸对着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也微笑着,略微低头看着那个女人,像是在听她说话。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而且还是他不常见的打扮,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薛译扬了。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一向胆子大的姜格当时愣在了原地,硬生生在寒风中吹了十几分钟,直到他们走出来,薛译扬错愕地叫了他一声,姜格才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来话。
“你怎么在这儿?”薛译扬走过去柔声问。
薛译扬身旁的女子则打量了姜格几眼,笑问:“这是哪里来的小弟弟?”
姜格无比后悔自己穿着校服就过来了,满心都是:你才是小弟弟,你全家都是小弟弟。
或许是他的敌意表现得太过明显,女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薛译扬又问:“你怎么在这儿?今天学校不上课吗?”
“我请了假,”姜格凉飕飕地说,“我不过来是不是头顶就该冒绿光了?”
薛译扬一下子笑了,说:“那是我同专业的一个学姐,她们公司在我们学校搞校招,我是被叫过来帮忙的。”
“那你们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而且看上去还那么登对。
姜格心里咕噜咕噜冒酸泡儿。
其实他一直就存着一个疙瘩。薛译扬比他大几岁,从来都没把他当大人看,等他上了大学,薛译扬又工作了,更加觉得他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了。
而且他周围一定有很多年纪相仿的优秀者,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狐狸精把他的魂儿勾走了,到时候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她们公司是做文化传媒的,正在挖掘新人作家,她知道我过去发表过不少文章,所以问我有没有兴趣签约。”薛译扬伸手去摸姜格的手,发现他果然因为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在寒风里站了许久,手都已经冰凉了。
姜格趁势缩进薛译扬怀里,把手伸进他西装外套里面取暖,“那你答应了吗?”
薛译扬摇摇头,带着他往外走,“没有,我马上就要毕业,找工作还是要以求稳为主。”
“噢。”姜格这才答应了一声,用的是不情不愿勉强认同的语气。
薛译扬捏了一下他的耳朵,说:“个子不大脾气不小。”
很快他们就前后脚到了b市,姜格索性没有住集训地统一安排的宿舍,直接跟薛译扬住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薛译扬的第一本小说终于确定了正式出版,前后审校几乎是耗费了将近大半年时间,得到消息的时候姜格简直比他还要高兴。
“我要专门去!”姜格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然后逢人就说,看见没有,作者薛译扬!他是我男朋友!”
薛译扬坐在床头一把把他按住,笑说:“那你更要好好学习了,以后当了画家开画展,我也要拿着你的画出去炫耀炫耀。”
“那必须的。”姜格的脸因为兴奋,双颊都是红红的。
其实当时,他们两个都很辛苦。
薛译扬到了新公司,工作内容跟他的专业相关,都是商务方面的,加上这家公司体系繁杂,除了分内的事情,还要面对大量的人际关系处理和闲杂事物,实在是消耗人的精力。
而姜格的集训每天从早到晚都是训练,几乎是要在画板面前坐上一整天,连衣服上沾上的颜料之类的都懒得清洗。每天从画室回来,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跟搬砖回来的民工没什么区别。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那间租住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一切都会变得很幸福。
薛译扬拿到工资的日子,两个人一起买齐了材料回家炖火锅吃,姜格还记得那天下了那一年的第一场雪,他们用阳台积的雪捏了两个小小的雪人放在窗台上。
姜格给薛译扬画的最新一幅油画又完成了。他已经给薛译扬画了七八张画了,要是加上随手画的速写之类,更是数都数不清了。站着的坐着的,在厨房炒菜时候的,洗澡刚出来没穿衣服的,姜格闭上眼睛都能画出薛译扬的样子来。
特别是有休息的日子,两个人一起窝在屋里,看剧聊天,关于将来,甚至永远这样的字眼,自然而然就会冒出来。姜格甚至都已经想象过他们两个都变成老头子,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场景。
然而变故,也总是在这样的普通日子里来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