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前,云七杳踌躇地拉过云七冽,轻声道:“师傅,云七阔可能也喝了钟择研制的药水,内力翻涨了几倍,我怕您打不过他。”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但云七冽摆摆手,示意云七杳不必担忧自己。这些年被洛其华唠叨多了,他可是惜命的很,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云七杳的轻声细语,如何能逃过洛予真人的耳朵。他走到云七杳身侧,垂首跟她说:“你把万木丸给你师傅吧,以防万一。”
“好。”云七杳赞成洛予真人的想法,又转过身去把那木盒塞进云七冽袖囊中:“师傅,这药丸极其珍贵,你带着。”
云七冽想拒绝,却被云七杳按住双手:“师娘洛临还有我,都会等你。”
两仪镇的百姓都出来送他们,黑压压挤在镇口,却没有近靠过来,整齐地跟这几位守护镇子的人挥手道别。
云七冽淡笑一声,摸着万木丸的木盒,率先策马离去。
紧接着是沈叙和云七杳也往洛阳方向而去。
未谱跟在洛予真人身后,直到那三人的背影消失,他才问洛予真人:“师傅,当年的约法三章,您为何要毁去?”
他的手放在剑上,目光落在远处:“因为想替洛天师兄去看一看。”
如今他手上的剑并非原来那把。当年洛天含恨自刎之后,洛予真人便把自己的剑封存起来,改用起了洛天的“绝无言”。
洛天的死,是他心中难以散去的梦魇,而云七冽那翻话点醒了他。心之所向,是为正,是为剑道。心向所护之人,剑便往他方而去。约法三章不过是他年少轻狂后的一次带血教训。
如今,问孤山在那,而洛予心中的障,却烟消云散。
未谱似懂非懂,跟着洛予真人打马前行,直奔问孤山。
*
洛阳城本是个热闹繁华之地,城楼终年灯火不熄,烟火弥漫给冬日冰冷的城墙笼上一层薄纱,温而柔。
而如今,寒冬已过,本应万物复苏的洛阳城,却陷入一片死寂。花木萧条,阳光在冷风中打颤,细柳于窄巷中碰壁。
城墙无边,路无尽头。这就是云七杳眼中的洛阳城。
城外有三两守卫,贴着城墙而立,木然地看着外围燃烧着的几处火堆,难闻的腐臭尸体味呛在鼻端。于火星噼啪声中,云七杳依稀辨出人的手指和脑袋,这些火堆是焚尸而燃。
她下马而行,脚下枯叶混杂着烧的发黑的灰烬,“嘎吱”作响。听得人心里好似被人蒙了厚厚的沙尘,压抑难言。
沈叙取出一块纱布,润了水递给她:“仔细骨灰入鼻。”
云七杳接过纱布,却只拿在手里不用,低声道:“为何洛阳城怪人这般多,数月都不见少?”
“阿杳可知,这洛阳城是长安帝都之外的旧都,太上皇的时候,是以洛阳为京。”沈叙帮她背过包袱,继续说:“睿王若是能不费任何力气占据洛阳城,便可与长安那位对峙而立了。”
朝堂的事情,沈叙也只是大致猜测,两人都对权术上的弯弯道道不太懂。
正说着,城墙上飞身而下一素白身影,扑过来包住云七杳。
“阿杳,你终于来了。”谢与霏这段时间跟着陆怀衣练功,轻功已经颇成样子。
云七杳想到生符门发生的惨事,抱住谢与霏无声安慰。
身后羌原和云七追也走了过来,云七追牵起云七杳的马,脸上也是重逢之喜,带着云七杳几人入城:“你们再不来,小谢就要赶去两仪镇了。”
羌原在旁附和:“云七,小谢做梦都在哭着喊你,今晚上你要陪她一道睡觉了。”他又走到沈叙身边,悄声道:“小沈,我跟小追帮你去夜探了一次长公主别院,你猜我们看到什么了?”
“小原,隔墙有耳,回去再说。”云七追历练的多,心思比羌原缜密,打断了他的话。
在洛阳城,几人住的是陆怀衣置办的宅院,院子很大,足有三四十间屋子。城外萧条,院内却有别致花园,新叶渐露,还有流水相伴。
这倒是陆怀衣一贯的风格,哪怕生符门遭遇大劫,也不能改变他与生俱来的雅致。
云七杳到的时候,陆怀衣正跟秦关商榷要事,因此云七追便把人带入了后院房间安置。
一进屋子,羌原就按捺不住,眉飞色舞地跟沈叙分享那日所见:“小沈,你知道吗,长公主头发都白的不行了,还与满屋子的面首为乐。那些面首个个身着绿衣,容貌端正,我看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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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最后两个场景啦,给你们答应过的双更!
预计12章左右完结,番外这周会更新一章。
请叫我码字怪!
明天的更新时间大概在晚上8点,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