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辽见沈叙问起,便说起他遇到许隐之后的事。
那日他在生符门被云七杳落了脸面, 只拜访了旬疏掌门便匆匆下山。一行人在山脚落足, 与往来的其他门派打个照面就当拜年。
之后某一日, 先是陈元瞧见大别山腰有五六人,走在最前头的那人,看身影颇似许隐师叔。清辽得了信,只撇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许隐。看他身形动作, 俨然就是被身后几个生符门的人追赶着。
清辽大急, 当下破窗而出,顾不得其余门派中人的异样眼光, 就往大别山腰方向去, 生怕来不及赶着救下许隐。
“当时雪天路难行, 正当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只见一绿衣人突然现身将那几个追赶十六的人打退,将他救下。那绿衣人来得突然,离去也在瞬间。等我匆匆赶到的时候,便只剩下呆立在林间的十六。”
“绿衣人?”沈叙当年曾在长安城外被十数名绿衣人追杀,因此对清辽说的这个绿衣人格外敏感:“那绿衣人所着绿衣, 是否如翠竹之色, 广袖绸衫?”
“没错, 后来我还纳闷, 习武之人怎的穿那般繁琐累赘。”
沈叙心想, 这个绿衣人与当年追杀自己的那些, 来自同一个势力。他这几年一直有打探这些绿衣人,问遍南北门派,都不曾有着绿衣的宗门。联系这几日许隐说的话,这些绿衣人很可能不属于江湖中人,而是某位朝中人所养的手下。
“也多亏那个绿衣人,否则十六当时极其危险。因为我赶到后才瞧清,那追杀十六的几人,哪里是人,分明就是死而复生的尸体!”
他当时震惊之余,便是问许隐为何突然被这些奇怪的人追赶。许隐那日神情怔然,整个人无神无智,哪还能跟清辽说上话。
他是在清辽将人带回后的第三日,突然从木然中恢复过来,催促清辽等人赶紧离开。
清辽做事一向都要刨根问底,许隐对他的脾性也了解的很,不等他问便说有人把生符门陵墓掘了,给那些死了的长老掌门都喂了毒|药。若等这些毒人清理完生符门后游荡到山下来,就很难再想逃离。
清辽活了大半辈子,啥也见过就是没见过死而复生之事,因此对许隐的话怎么也不信。即便许隐说的是真的,哪有自家宗门的祖宗屠杀后辈的?
许隐见劝说无果,又担心煦微山这几人的安危,便直言说自己也曾中过那人的毒,变得内力充沛,鲜有对手,那人是真的有本事造出听他指令的毒人。
“十六师叔可有说那人是谁?”云七杳手指放在逢雪剑上,一下一下的得敲着,见清辽说没有,便想到许隐的异常,又问:“您可曾探过十六师叔当时的内力?”
“探过,毫无内力。”清辽想起那日,他探入许隐体内的内力,全数被他的丹田吸入:“然而他的丹田却很是异常,竟将我的内力吸走了。”
何其相似的症状,云七杳侧头去看沈叙,许隐的丹田之况与沈叙如今的情况如出一辙。
沈叙说:“看来,长老遇到许隐的时候,他的毒已经被人解了。或许我们当时想的不对,许隐和叶观并非是死后被人下毒。他二人的‘死’,只是因为想让人知道他们死了。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外传十六跳崖身亡,掌门却亲眼见他活着跟人离去。”清辽看了眼沈叙,叹道:“江湖传言,未必可信。”
“两仪镇外那些怪人,是来追杀十六师叔的吧?”云七杳想到那日,那些人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完全不被她的出现所打动。
清辽挠了挠后脑勺,想想都后怕不已:“我原以为这些是冲我而来,你这么一说,倒真的有可能是冲十六而来。”
“你为何觉得这些怪人是追着你来的?”
清辽面色尴尬,似是不想提及这段事。可转念一想,如今怪人遍地,还考虑别的做什么,于是他又收回尴尬,神情却还有几分别扭:“因为我曾拒绝了况郁子给我的药,从三里镇离开后,一路便开始出现大批怪人了。”
况郁子?那个从少林出来后,便消失了的大麻子怎么跟清辽长老搭上关系了。
云七杳把在少林遇到况郁子被羌原吓得狼狈模样提了一嘴,便遭来清辽的反驳:“怎么可能呢,况郁子自己手头就养了许多的怪人,又怎会被怪人吓到?”
云七杳和沈叙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意外之情。
清辽尽力将那一日的场景回忆起来,不放过任何细节地对云七杳和沈叙两人说起当时之事。
那日亲自探了许隐的内力,察觉到他丹田有异之后,清辽对许隐所言生符门毒人之事信了大半。然而,等他意识到要离开大别山的时候,终究是晚了一步。
混乱的惨叫声在告诉他,生符门诈尸的毒人已经从山上陆续到山脚了。
清辽带着人逃出大别山到三里镇上时,大别山脚的百姓已经被涂炭得差不多了。他的内心深处对那些无辜百姓尚有牵挂,因此安顿好许隐和陈元等人,他便又折返回大别山。
途中,他遇到了从大别山而来的死对头,魏明山。魏明山此人无门无派,没有归属,武功虽然很是一般,却有清秀面容,因其容貌如日月朗朗,当年便有“魏朗”之称。是以,往常他身边总有几个女流在旁相护。
清辽年青时游历大江南北,曾结识一位好友,与她相伴同行数月。后来遇见魏明山,魏明山不知因何原由,数度纠缠他那位好友。清辽那会儿脾气更爆,见着一次魏明山便出手揍一次,直到魏明山不敢再出现在他好友面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