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薛太平,宋谷一直都觉得他这个人特别迷,能吃自己老板手上的长生不老药,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能随手写个条子扔自己那视财务报表如命的老哥面前直接报销……
以前宋谷一直都怀疑薛太平是不是自家小先生养在身边的芳心纵火犯来的,要不是后来要执行的任务目标在酒吧,他们也得跟着,薛太平因为跟一个姑娘对上眼了差点导致任务失败的话……
不过说起来,薛太平这个只在夜里放松自己的人脸要是毁了,那些姑娘们估计心都得碎了。好在自家小先生没被这么拖行,不然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被这么摩擦铁定破相。
到时候拖了出去之后玉月明空的场面,暂时上不了妆唱不了戏了,玉哥儿非得剁了他。
“你敢笑出声,我就告诉宋禾,你从故代私库里顺走了一套工服。”薛太平瞥了一眼忍笑忍得辛苦的宋谷,腰上一发力坐起身来,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宋谷突然沉默了,因为薛太平没有血口喷人,他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趁着自己老哥清点物资的时候偷偷顺走了一套工服。
但是那套工服他一直都没机会穿,因为他顺小了,想还回去的时候私库已经关了……
正在宋谷思虑着如何阻止薛太平这个危险的想法继续生长时,谢长安的目光幽幽地看向他,意味深长。
“小、小先生……”宋谷尴尬地笑了笑,想伸手挠挠头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被绑着根本动不了“我其实不是……”
“宋禾,过年无偿加班。你,罚一个月工资。”谢长安并没有听宋谷掰扯完,转过头便下了最后的决定。
宋谷听了这个处罚脸都绿了,罚工资都还好说,主要是让他哥加班……
他亲哥哥宋禾作为故代基因研究公司的董事长挂名人可以说非常痛苦了,几乎全年二十四小时无休,赚的钱还进不了自己的口袋。如果因为他,导致宋禾过年的三天假都没有了的话……
宋谷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挑好了墓地,骨灰盒儿要什么样式的他都想好了。
就在他试图跟谢长安软磨硬泡一下,让他别捅咕到自家老哥那儿去的时候,程锦的幡杖突然在地上敲了一下,砸出了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宋谷觉得自己的眼前开始模糊,金色的光芒像是空气一样将他紧紧包住,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直到宋谷醒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有点儿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个偌大的空地,要不是身边的薛小爷一直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他怕是要以为自己做梦呢。
宋谷抬眼望去,只见旁边的程锦这会儿像一个漏气儿了的充气娃娃一样,毫无生机的倒在地上,那幡杖却被他死死的握在手上。
“吴……漪,你将他抬到那边安置好,千万别伤了他半点,不然……”
“容易醒不过来”吴漪目光无神地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分配任务的萧溯集,抢过他的话继续道“宗昀鉴跟我说过,我知道。”
提及宗昀鉴,萧溯集的表情有些难看,倒不是尴尬,而是愧疚和不安。
说到底,没有停下脚步去拉他一把的是自己,把乾拽走的也是自己,一心要凭借自己微弱的蝼蚁之力去与这灾难抗衡,接连牺牲了自己的发小儿和挚友的也是自己。
就在萧溯集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白嫩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并拍了两下,接着是乾那青春期嘶哑的声音:“萧哥哥,安心。”
乾其实有一万种理由去怨恨萧溯集,把自己哥哥的死推到他身上,并且他知道萧溯集不会否认,因为在他心里宗昀鉴就是他自己害死的。
但是乾并不这么想。
他之所以还坚持着要往里走,是因为他好像知道了自己哥哥的意图。
从前那一百多年来对他来说自己哥哥就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人,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直到现在,自己哥哥死了之后他才开始设想,如果自己是哥哥,哥哥会怎么做。
乾知道谢长安大概的想法,放在宗昀鉴死之前,他压根儿不会去管谢长安到底要做什么样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