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面前蹲下,遮住了门外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那手颤抖着摸了一把他的脸,跪在他身边,想抱他又不敢乱动。
“长歌,崽崽,崽崽,别睡,能听到我说话吗?”
“对不起,崽崽,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费劲地睁开一线眼睛。
模糊地看到了靳松风仓皇害怕的脸。
他昏了过去。
曲长歌泪流满面的醒过来时,望着天花板不知今夕何年。
季晏鸦松了一口气,抽张纸帮他擦干净眼泪:“看见什么了?”
“看见了靳松风。”他侧过身,背对着季晏鸦蜷缩起来。
曲长歌回家换鞋的时候,发现靳松风的鞋。靳松风最近很忙,总是一大早就离开了,很晚才回来把睡梦中的他吻醒才去洗澡。他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清醒着看到靳松风了。
“韩姨,松风回来了?”
“是的,先生回来了。说是烧得厉害,你快去劝劝他赶快休息吧,旁人劝不住。”韩姨把装着水和药的托盘交给曲长歌。
曲长歌心下一紧,但还是安抚地跟韩姨讲了几句:“韩姨别急,只是发烧,我去看看。医生看过了吗?”
“看过了。”韩姨叹口气,“你不知道他以前烧昏过去过,都烧成肺炎了别人才知道。”
“什么时候?”
“十几年前吧。十四年前吧我记得,对,四月份,清明过后。”韩姨转身向厨房走去,“当时在国外,人昏睡了几天,刚醒过来能下床,就拼了命的要回国,也不知道什么事。本来都快好了,这么一折腾又严重了。唉。”
曲长歌呆站在那里。十四年前他十岁,生日刚好就在清明后。
曲长歌推开门进了卧室,靳松风还坐在床上开着视频会议,上半身还规规矩矩地穿着衬衫。看他进来才仓促地结束了会议,合上笔记本。
曲长歌一言不发地打开衣柜,找出睡衣,跪在床上帮靳松风解扣子,换衣服。
靳松风顺从地任他摆弄,等换好衣服,才摸摸他的头低声问:“怎么不高兴?去哪了?”
“咳咳——”他转过身咳起来。
曲长歌爬起来端过药,递给靳松风,硬邦邦道:“吃药。”
靳松风不接,就那么看着他。
曲长歌服了软,低头轻声道:“快圣诞节了,出去买了点东西想装饰家里。”
靳松风吃了药,吞下水:“那怎么不高兴?没买着想买的东西?还是怪我没时间陪你去?”
“没。”曲长歌放下东西,趴到床上抱着靳松风的腰,把头放到他小腹上。
“你怎么感冒了都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病。”靳松风苦笑,“我也不知道感冒来的这么快啊。”
曲长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便凑上去想要亲一亲靳松风求安慰。
靳松风却扭过头不给他亲:“别闹,感冒呢。别传染给你。”
“我不怕。”曲长歌抱着靳松风的脖子把人往下拉,然后也钻进被子里抱住他,闷声道,“你快睡觉。”
靳松风故意逗他:“睡不着怎么办?”
“那我陪你聊天?”曲长歌试探道,“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出国吗?”
“我怎么知道。”靳松风停顿了两秒,才开玩笑道,“难不成是为了躲我?”
“我生病了。被送出国治病了。后来就留在国外了。我伤的头,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没事。我帮你记得。”靳松风低头亲亲他的头顶,“疼吗?”
曲长歌摇摇头,把眼泪偷偷擦在被角。
“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
“没有。你那时候就一小破孩,还跟我闹脾气闹了几年,怎么可能喜欢你?”
“骗人。”曲长歌隔着衣服咬了一口靳松风,没舍得用力。
靳松风任他咬,低声道:“你那时候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不用知道,也不能说,不能引导。我也不舍得。好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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