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歌已经睡熟了,一头栽到靳松风肩头上。靳松风立刻闭嘴,爱惜地摸了摸曲长歌柔软的发顶,把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
司机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就在靳松风的示意下离开了。靳松风静静地坐着,等了十分钟还不见曲长歌有要醒来的意思,便动作轻柔地把曲长歌的头从自己肩上移开,自己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想把曲长歌抱出来。却没料到刚刚还熟睡着的人,这会儿轻轻一碰,竟然就醒了。
曲长歌睁开眼睛,缓慢地眨着,眨了半天才看向靳松风:“到家了?”
靳松风捏了捏自己刚刚伸出去又悄悄收回来背到身后的手,为曲长歌无意间说的“家”字而控制不住得开心:“到了。醒了就下来吧。”
曲长歌被靳松风的笑感到莫名其妙,但没有问出来,只是点点头下了车,跟着靳松风去乘电梯。
曲长歌跟在靳松风身后进了家门,四处看了眼,心中不由一惊。入目是大面积的米白色和灰蓝色,格调柔软温和,甚至客厅的沙发都是暖黄色的布艺沙发,沙发下面铺着大块的白色长毛地毯。
曲长歌是去过靳松风之前的家的,家里的软装黑白分明,线条锐利,连墙上的画都是抽象的性冷淡风,总之跟现在两人的新家完全是不同的风格。连他在靳家老宅里少年时的卧室的软装,也是单调清冷的,能空着的地面绝对不会多此一举铺张毯子。
他摸着灰蓝色的墙壁,那刚巧是他最喜欢的色号,早年做水彩的练习时最喜欢调出来大面积的涂抹,那时候和靳松风关系还挺亲密,靳松风经常跟着他母亲来自己家做客,自己也不嫌讨人烦,每每献宝似的把自己精挑细选觉得满意的画装进礼物盒送给靳松风。此时见到,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靳总,您是年纪大了换风格了吗?”
刚过三十岁的靳总回头瞥见曲长歌眼底掩饰不住的喜爱,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从几百张稍稍褪色的手绘里比对出的色调果然还是对的。
“快上来,还有别靳总靳总的,像什么样子!”什么叫年纪大了??!靳总心里十万分的不满,决心一定要找到机会一点不手软的报复回来。
曲长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果然被资本主义腐蚀地越来越像我爸了,嘴上却格外甜的回应道:“那要叫靳哥哥吗?”
靳松风已经到了二楼,扣上画室门把手的右手闻言顿住,想到第一次见到曲长歌,那年长歌才四岁,头发软趴趴的,刚刚从在英国的外公家被接回来,国语还说的磕磕巴巴得,“靖哥哥?”引得周围大人一阵哄笑。靳松风当时已经十岁了,高出曲长歌一大截,蹲下来摸着曲长歌的头发说,“叫松风哥哥。”
“可是听起来会很像叫靖哥哥哎。那我岂不是蓉妹妹哈哈哈。”
靳松风心想果然,用力按动门把手,沉声道:“叫我名字。进来。”
靳松风站在一边,等曲长歌进去了才跟在后面进去,“啪”得一声轻响,打开了灯。
那是一间很大的画室,打通了两间房,采光最好的那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窗,此时望出去,是小区里零星的灯火,郁葱的树顶,以及远处连绵的山峦。紧贴着墙壁的是高大的书柜,上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曲长歌从小到大攒的漫画以及喜欢的书籍,甚至还有很多他很喜欢但已经找不到的绝版漫画,也不知道短短半年里靳松风默不吭声从哪里找到的。旁边的保险箱里是他的手稿,虽然大部分时间电脑绘图,但他还是更习惯手绘然后扫描到电脑上。
曲长歌心里稍稍有点震动,但还是不露声色地走过一圈,打开电脑看了看,是他要的配置,他只是大概跟助理讲了要求,就是想让靳松风准备出点岔子,好使使少爷脾气无理取闹气一气靳松风,可没能料到靳松风备下的东西竟丁点儿差错没出。
他又去摸了摸画纸,试了试画笔,不是自己要的,却明显质感更好。他抬头看了眼画架,上面竟然还别着只笑得傻不拉几的考拉。
曲长歌:......
那是他十岁那年要的生日礼物,可靳松风竟然因为公司的事情迟送了一个星期,他生气发脾气靳松风还沉住气,叫他不要闹乖一点。那时两人的关系已经因为靳松风开始接手自家公司经常忙的不可开交而岌岌可危,如此一来曲长歌更是气的要死,看都没看包装精美的礼物直接砸了出去,哭着让靳松风走。曲长歌幼时体弱,气急了一哭起来,竟然差点喘不过气来,靳松风没办法只能先走。没想到这之后再想见到曲长歌,就只能是过年拜访,或者他刻意安排下的寥寥几次晚宴了,再有就是曲长歌的签售会,他戴着口罩帽子,远远地看着人群中的曲长歌,然后接过手下人装作粉丝,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伍才得到的签名。
曲长歌一时五味交杂,不知该作何感受,也看个差不多了,便转头悻悻地对靳松风说:“挺好的,其他地方明天再看看吧。我困了,要睡觉了。”
靳松风不知他为何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只当他真累到了,便点点头,带他去隔壁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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