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璋又坐下同顾母喝了会儿茶,等了会儿见顾母没有开口的意思,轻轻把杯子放进茶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母亲有什么话同儿子直说就是了。”
顾母叹了一声:“十月一过,你就已经十三了。阿璋,你自幼聪颖,未及十二已是秀才。你的天赋和努力我同你父亲自是心知肚明。可如今你父亲家大业大,你到底是何想法?”
顾璋沉吟一声:“劳母亲费心,只是儿子志不在商,母亲且等着一年之后的乡试再做定夺。”
顾母长叹,顾璋自小就有自己的打算,她也不可能强硬的替顾璋做决定:“左右你现在年龄尚小,那就等你乡试之后再说吧。”
顾璋点头。
顾母思索了一下:“阿珏一直以来黏你的紧。吃饭, 睡觉和沐浴你都不假以他人之手,亲自照料着。这孩子虽然听话不闹,可到底是耽误了你的时间。殷遇虽与咱家有着天大的恩情,可这恩情不是让你来还的,你懂娘的意思吗?”
顾璋颔首,他当然知道顾母的意思,只是顾珏之前遭受苦难,身体又是那一副样子,让他对顾珏不管不顾,扪心自问,他实在是做不到:“娘的顾虑儿子知道,只是我是真的把顾珏当做弟弟看待,不只是因为恩情。他对我来说实在是称不上麻烦,儿子的功课也不会落下。何况等以后顾珏对这里熟悉了,估计就不会在这么粘着我了,还请娘亲放心。”
“你心里清楚就好,娘还真怕你因为恩情委屈自己,这恩情啊,爹娘来还就是。”听到顾璋如此说法,顾母也就暂且放了心:“你回去温习功课吧,过两日咱们去沂山给你父亲求个平安,你父亲这一去就是四五个月,娘实在是不放心。”
顾璋点头:“是,那儿子先退下了。”
顾璋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书房。他摊开昨天夫子所讲的内容,心思却不在书上。他在想顾珏,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却对自己信赖非常,自己说什么信什么,有了什么好东西都先拿给自己,仿佛他就是自己的所有物一般。这种类似于掌控他人人生的感觉,顾璋感觉还不错。顾璋不担心顾珏长大后会有异心,他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并且如果顾珏有想法的话,把家业交给他也算合情合理。虽然父母有让他接受家业的打算,可是比起来,他更愿意到官场跟人一较高低。
顾璋翻过一页,似乎能想象得到顾珏在夫子那里抓耳挠腮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抿起弧度,沉下心来,温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