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婪,或者顾岚。”
顾冬和手指摩挲着烟,淡淡的烟草味让人心安了不少。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管对他们谁,只要动了心思,一个都别想逃。”
语气很淡,却有着狠辣的意味,他眼神清冷,闪着锋芒般尖锐的光芒,一手揣着兜,周身气息都带着压迫。
“萧婪主治医生是谁?”
宋栎自知他有打算,也不多掺和,转了个较为轻松的话题。
“好像是姓贺……叫贺问川?”
宋栎身体一僵。
“怎么了?”
顾冬和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的看他。
“没、没什么啊,贺问川啊……那你可以放心。”
“你了解他么?”
“不算了解人吧,但是医术是公认的好。”
宋栎一板一眼的说,顾冬和瞥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老情人?”
把宋医生噎了个措手不及。
“你一有瞎扯就开始搓衣角,眼睛还乱飘,语气词不要钱的撒,太明显了,而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顾·狐狸·冬和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
“老情人算不上……唉麻烦,不说了。”
宋医生认栽的闭了闭眼,摆摆手,一个两个都敏锐的跟什么一样,芝麻大点反应也能给抓住揪出一堆东西,他一老实人夹在中间真的很心累。
“回去吧,萧婪等会儿也快醒了。”
两人推开病房的门,房间内除了顾岚还多了一个人,身高腿长,穿着白大褂,听诊器挂在口袋里,戴着副金丝框眼镜,白大褂都压不住的骚包。
顾冬和和他对视一眼,似曾相识的气息,大脑一瞬间判断出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发出危险的信号。
那人眯起眼睛看看宋栎又回头打量他,轻佻的笑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是个正经人”的气息,白大褂都成了他的装饰一般。
“病人家属?”
“是。”
“醒了,脑震荡可能会有些头晕呕吐等症状,好好修养就行,伤口不碍事,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侧开身,顾冬和立马被床上虚弱的人吸引过去,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问:“还难受吗?”
“有点。”
萧婪刚醒,只觉得头晕还痛,胃里总有些恶心感。
“好好休息,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他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疲惫的合上眼,睁开眼看什么都是旋转的,实在难受。
顾冬和帮他拉了拉被子站起身,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医生,但对人还是不得不客气:“多谢了,贺医生是吧?”
贺问川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算应了,走到宋栎身边:“好久不见宋医生?”
宋栎没理他,走到床边低头和萧婪说话:“你好好休息,事情我们会查清楚。”
“嗯,我清楚,不用想也知道。”
萧婪微微睁眼,眼珠一转错到贺问川身上。
“你们很熟?”
不等宋栎回答,贺问川走过来,手搭上宋栎的肩,替他回答:“当然很熟。”
“不熟,放开。”
宋栎干巴巴的丢下一句,肩膀一抬打开他的手。
萧婪“啧”一声,明显不信。
“行了让他休息,”开口的是贺问川,“看来你和你这位,是修成正果了?”
萧婪转过头笑一下,是默认了。
贺问川痞痞的笑,不顾宋栎的反对拉着他的手往病房外走:“你们聊,我们先走,有什么事按铃。”
顺便拜托宋栎把顾岚送回家后,等门关上,房间内重回安静,顾冬和坐在床边,把萧婪脸上贴着的头发拨开:“你认识贺问川?”
“上次去浗岛在船上遇到聊了几句。”
“不像个好人,你离他远点。”
“你不觉得他和宋栎有点什么?”
“谁知道,这货一看就不正经,宋栎这么一纯情小白兔,掉他手里只有栽跟头的命。”
萧婪听乐了,笑的直咳嗽。
“诶悠着点。”
顾冬和忙给他拍着背。
“扶我起来,有点想吐。”
萧婪微微有点喘,极力忍着什么一样,刚扶着坐起来便趴在床边干呕,吐了一地污秽。顾冬和又是顺背又是拿毛巾又是喂水,忙的团团转。
“呼……”
萧婪吐完跟脱力一样躺回去,面色苍白。
顾冬和去叫了保洁人员来清理,这里是高级病房,清扫人员来的很快,顺便还拿来了几条干净的毛巾。
他用毛巾过了水帮萧婪拭擦着,好一会儿萧婪才缓过来,哑着嗓子:“岚岚没事吧?”
“没事,就你不让人省心。”
语气间的心疼一览无余,声音都轻了不少,生怕惊扰了什么。
“其实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萧婪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勉强的很,“我想当初车祸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已经过去了。”顾冬和手盖在他输液的手上,缓解了打针带来的冰凉,“瞬间的条件反射是本能,不是思考过后的选择。”
“嗯。”
萧婪睫毛很浓而且长,盖在眼睛上像一把扇子,给脸上打下阴影,遮住眼里的情绪。
“也许你不会想听,但你应该相信,你母亲也是一个人,她会有她的苦衷,她的爱和恨,只不过她用错了地方。”顾冬和的声音像源源不断的川流,宽阔而深,“不是说你非得原谅她什么,她的种种,都不该加诸在你身上,不是你该承担的,就不需要你原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难平。”
“包容或不包容,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自己觉得值得就好。”
萧婪眼睫动了动,掀开眼皮看他,正撞到他认真的眼神,心头一颤,又像触到什么的小动物一般慌忙躲开。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