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可以有喘息机会的时候,便是夏太傅来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夏家是庆文侯,又是每一代皇帝身边的重臣,那些皇子就算平日子再骄纵,也不敢在夏太傅的面前放肆,他还需要在夏太傅的面前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为了日后能多一分的筹码。
新后册封的半月之后,那是一个寒冷的化雪天,申念雲裹着半旧的棉衣走到池边时,被四皇子推到了水中。
寒冬的池水冰冷刺骨,申念雲一度以为自己会死,最后还是正巧路过的夏太傅发现了他,将他救了下来。
申念雲勉强捡回了一条命,然后就是病了一月,等到终于好了的时候,已经临近除夕。
申念雲病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揣了匕首去找了四皇子。
他知道,他落水的这件事是没有人能为他做主的,他只能靠自己。一个九岁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深思熟虑,却已经明白了有仇报仇。
当刀子从四皇子的肚子上抽出来的时候,上面沾染的血迹,让申念雲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之后便是闹哄哄的一团,四皇子的爹爹是贵君,也是深得皇帝宠爱,四皇子自然是子凭母贵的成了皇帝喜爱的儿子之一。
皇帝坐在首位上,耳边是贵君哭哭啼啼的诉说,眼前看得是就算跪在地上,却没有掩饰眼中狠劲的申念雲。这个有些昏聩的帝王突然就笑了。
贵君惊诧的连哭都忘了,所有人都看着大笑的皇帝。
这件事情,最后所有的知情人都被灭了口,变成了普通的兄弟打架,好像就如此不了了之的一样。
但是却并非如此,看到申念雲之后,皇帝终于在自己的记忆里挖出了关于他的一些事情,罪臣之子的儿子,先皇后的养子,并且还打伤了自己喜爱的儿子。
最关键的是,皇帝在这个儿子眼里看到了野心和狠辣。
皇帝此时已经是一个标准的昏君,整日里沉迷声色犬马之中,好在在他之前的那些皇帝为他留下了不少的家业,而且如今还有兢兢业业的忠臣。
皇帝年轻时也不是没有过抱负,但是夺得皇位以后常年的安逸,让他彻底被腐蚀的干净。
申念雲的眼神,让皇帝想起了当年还没登基的自己,申念雲此时还小,待他长大,皇帝就老了。
这种危机感让皇帝几乎也没有再多想,便下了旨意,也将申念雲送到了国师那里。
本来申念雲以为,他去了国师那里,就可以和申念濯相依为命。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他们却是在比地狱还要让人绝望的环境里相依为命。
国师已经活了百岁之多,甚至可能还要更久,他到底为什么能活这么久,所有人都很好奇,大多数的观点便是国师修为高深,已经是半步登仙。
以前申念雲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以为申念濯跟着国师潜心修行,远离了皇宫中的纷争,过着平静的日子。
直到刚刚到了国师那里的第一个晚上,申念雲眼睁睁的看着,国师像一条疯狗一样在自己的长兄身上发泄欲望的时候,他才明白,哪有什么净土,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一个妖物罢了。
此时的申念濯也才刚刚十七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国师身边的禁脔。
申念雲长得好,国师自然也动了心思,他本就是靠吸食孩童儿的精血为此生命的,每隔三个月,皇帝都会送上几个精挑细选的孩童儿来供奉,他便享受一番以后将人吸干鲜血。
申念雲或许可以反抗的了四皇子,但是他根本不是国师的对手,只能被扒光了衣服牢牢绑住扔到了床上。
他本以为他这条命也就到这里了,可是最后申念濯的主动求欢,拉走了国师的兴趣,最后又是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的求情,终于让申念雲活了下来。
申念雲看着躺在床上几乎半死的长兄,对方的身上都一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他虽然年纪小,却也明白这些都代表了什么。
最后,申念雲终于忍不住拿了匕首就要去找国师拼命,然后就被申念濯打了一巴掌。
此时的申念濯根本毫无力气可言,那一巴掌打在申念雲的脸上,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来,不过也足够让申念雲楞在原地。
申念濯费力的坐起身来,他紧紧地盯着申念雲,说:“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那种妖怪,你想凭自己杀了他?”
申念雲看着申念濯,说:“那还能如何?长兄你这些年受的这种折辱,难道还要继续忍耐下去吗?”
“只要还活着,总会有机会,我们如今势单力簿什么都没有,若是想要报仇,便只能忍,而且……”申念濯向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以后,“这个妖怪就是我们最好的起点。”
几乎是一瞬间,申念雲便明白了申念濯的话,他沉默了片刻,说:“长兄,若是然那群人如此简单的就是了,也有点可惜。”
申念濯深深地看了申念雲一眼,说:“所以,要让他们死的痛苦,永永远远的痛苦。”
兄弟两个人相视一笑,从此开始了韬光养晦又忍辱负重的日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