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雨来陪着夏杏然吃过了晚饭,便去处理教中的事物,夏杏然拿起了之前没看完的话本又翻了两页,就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音。
他合上了书,让刚刚回来的莺清进屋来。
看着眼角还泛红的莺清,夏杏然轻叹一口气,说:“坐吧,别站着了。你见过沈叔了?”
莺清点了点头,坐到了夏杏然的对面。
夏杏然见莺清这样,便放轻了语气,说:“这件事情我也不会插手,当年教你那些也是想让你在望水不至于心惊胆战,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到底也有我的责任。”
“与夫人没有关系,这些年我……”莺清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沈叔对我很好,如今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便是他了。”
夏杏然叹着气摇头,说:“我多少也能知道一些你现在的心情,你与沈未名这么多年,想来也不是没有感情,只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我不知道,夫人……我今日本该觉得轻松,但是心里却很难受。我知道这是代表什么,可是……”莺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基本上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夏杏然将身体靠在了软垫上,说:“罢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再说以后的事情。”
莺清低头应了一声,然后就起身退了出去。
莺啼和莺歌都已经嫁人了,嫁的也都是望水教的人,所以他们白日里还能继续伺候夏杏然,但是晚上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守夜了。
他们倒是也培养了两个新的一等侍人来,只不过,夏杏然还是用惯了他们,所以这两个新的侍人,也就是晚上与莺清换着班值夜。
“行了,你刚受了伤还喝酒,再喝就要喝死了,”燕雨来伸手夺下了沈未名手里的酒坛,“看你白天那一副洒脱的样子,现在倒是开始借酒消愁了。”
“你还好意思来说我?”沈未名手撑着额头,醉醺醺的拍了下桌子,“你明知道莺清的目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啊?重色轻友!”
燕雨来白了沈未名一眼,说:“我不告诉你你自己不也知道吗?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当年你要是能好好的去追求莺清,不做那个半夜翻窗户的事情,说不定现在孩子都两三个了。”
沈未名趴在了桌子上,说:“你也说那是当年了,我当年又不知道……我就明知道那是个火坑,我还是跳进去了!你说说你这个做大哥的,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我跳进去!”
燕雨来将脚边的空酒坛踢远了些,说:“那火坑,你自己若是不想跳,还能有人逼你跳吗?”
沈未名没有接话,而是嘟囔了两句,又拍了几下桌子,随即委委屈屈的说:“我和他在一起以后,根本就没有再找过别人,他都不让我碰……我今天也只是做戏,也没碰那个人,结果他就一刀捅过来了,下手那么狠!那么狠!”
这话说到最后,甚至都带了些颤音,“我真的没想到,他能这么狠心……”
燕雨来有些无奈,问:“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我当然喜欢他,我那么喜欢他,从那次他去药房抓药,我就喜欢他……”沈未名眼神放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就对我那样笑,特别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那时候我的心就跳的厉害,我就是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他不喜欢我……为什么……”
燕雨来摇了摇头,说:“因为你没有给他安全感。”
沈未名茫然的抬眼,说:“安全感?成亲吗?可是一定要成亲吗……我父亲和爹爹就没有成亲,他们两个人不一样活的自在,心里有彼此又不耽误自己的生活……”
“神医身边是不缺人,可是你见过沈叔身边有过人吗?”
“我爹……”
“再说,你能想象到,莺清与其他人在一起的样子吗?”
“不行!他不能和别人在一起,只能和我在一起!”沈未名突然站起身来,激动的很,然后就被燕雨来又按回了位置上。
“不在乎,才不会在意。沈叔是对神医心灰意冷了,所以才对对方身边的人无所谓。而你总用那种发自刺激莺清,他今日才会忍不住拿刀捅你,”
燕雨来耐了性子说,“他本可以叫其他人撞破这件事情,然后做出隐忍的态度和你了断。但是现在他却忍不住拿刀捅你,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是在意的。”
“在意我吗……”沈未名眨了眨眼睛,酒让他此时的反应和思考能力没有平时那般灵活,一时间也没明白过来燕雨来的意思。
燕雨来叹了口气,将两块玉佩放到了沈未名的面前,说:“赌气把这玉佩摔得这样碎,可真的是能耐了,我倒是看看你怎么拼回来。”
说完便直接起身离开,只留下沈未名一个人缓缓地伸出手去尝试着去重新拼好那碎掉的玉佩。
出了屋门的燕雨来,就看到站在门边的沈涧。他刚想说什么,沈涧就摆了摆手,他也就止住了话。
沈涧看着屋里面一直念着莺清名字的沈未名,说:“我这个人是个不称职的爹爹,从他小时候起就没给他起了什么好榜样。以前我是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待反应过来时,他的性格已经掰不过来了。
我眼见着他的性格越来越像他那个父亲,我便担心。幸好他遇见了莺清,莺清是个好孩子,与我不同……只希望最后他们两人都能好好的。”
“沈叔,天色晚了,您也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实验要做?”燕雨来知道此时他也不好劝什么,只能说些其他的。
沈涧笑了笑,舒了一口气,说:“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今日约了你师父喝酒来着,我走了,你也回去陪你的夫人吧。”
看着沈涧潇洒离开的背影,燕雨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沈未名,最后为他带上了房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