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宁:“若是为了白氏,修宁自当可以。”
白子监:“可他是你唯一的亲人。”
白修宁:“师叔也是师父唯一的亲人。”
白子监深深的看他一眼,终是叹一声“罢了”,看向了被阴云遮蔽的天空道:“你先回去吧,此事待为师考虑一番再定夺。”
白修宁便告辞了,临走前又被白子监叫住:“子燊联络百家一事已成定局,不日后百家便会上白氏声讨你与昊渊。但你无需担心,到时为师会将真相说出来。你让昊渊切莫冲动,为师会护着你们的。”
白修宁笑道:“弟子从不担心,我也与昊渊解释过此事乃是师叔趁着师父闭关时做的。”
白子监又满意的点头:“昊渊虽修鬼道,但他心思单纯,又一心为你,与你确实般配。待此事了结后师父便为你们证婚,你也不用再被白氏辅君这个位置困着了。”
白修宁显然没料到白子监会这么想,他震惊不已,一句“师父”尚未出口,便被白子监拍着肩堵了回去:“修宁,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坐在高位上。为师强迫了你这么多年,如今遇到了昊渊,是该好好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
白修宁眼底的动容如烟波浩渺,浸润了整片山色。
他自幼便是被白子监带大的,一向视师如父,从未想过离开,更不曾想过白子监会为他着想到这种程度,就连他与昊渊那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感情也从不避讳,甚至还说要为他证婚?叫他如何能不感动?
白子监又道:“对了,谪儿也随我来了。他在瀑布那等你,你去见见他吧。”
白修宁去了山脚下的瀑布。
一名身着白氏家服的少年正对着面前的瀑布而立,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连白修宁来了都没有发现。
“谪儿。”白修宁温言道。
少年猛地转身,几乎是刚看到他便红了眼眶,连礼数都不顾了,径直扑进了他怀中:“师父!徒儿想死你了!”
白修宁抱着他,任由少年将脸埋在自己胸前蹭着,嗓音是罕有的温柔:“为师也想你,你是不是又高了些?”
少年终于抬头看他,神情却像一只讨赏的猫儿那般乖巧:“师父离开了许久,徒儿自然要长高的。但是觉得自己长得太慢了,还不能好好的护着师父。”
白修宁宠溺道:“师父无需你来护,你可有好好的吃饭修行,听你二位师兄的话?”
少年撇嘴道:“大师兄管得太严,二师兄又不管,我还是想师父。师父带我走吧,我已经和师公说好了,他说你答允了就可。”
白修宁无奈的摇头:“为师眼下是被逐出师门,你怎可跟来?”
少年哼道:“师公都跟徒儿说了,师父是忍辱负重。”
白修宁讶异道:“师父怎会连这种事都告诉你,还有谁知道?”
少年终于放开他,正色道:“师公并未告诉任何人,是我缠着师公说要去寻你,他被我缠的没办法了才说的。师父你放心吧,徒儿嘴严的很,我都没告诉二位师兄这些。”
白修宁这才松口气:“如此便好。此事机密,切不可泄露出去。”
少年急忙点头:“师父,那你还是不肯带我走?”
白修宁无法,只得道:“你若真要跟来,那你二位师兄那可想好了借口?”
少年顿时喜笑颜开:“师父无需担心这些,徒儿多得是鬼主意,您知道的。”
“你啊!”白修宁再次无奈的笑了。少年仰脖吹起哨子,一头白羽苍鹰刺穿了云层而下,稳稳的落在了他戴着护腕的手臂上。
“师父你看,青岚被我养的可好?”少年骄傲的问道。
白修宁笑着点头,淡色的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少年也笑了,拉着他便往山下走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人静立在一株古树后。他白衣素雪,俊朗的眉宇间满是痛色。指尖将粗糙的树皮划开了数道,上面落着殷红的血痕。他死死咬着唇,怎么都想不到能再次看到这一幕。
这被他封存在记忆的长河中,曾是最幸福的那一段时光的一个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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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情醒了。
他昏了四天,虽然意识在白修宁那很清醒,但没想到这次醒来会回到自己身上。所以当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想要起身时,一看到胸前倒着的人,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拨开了那人落在眉宇间的青丝,看清了面容后惊得呼吸一岔。
“师父……?”他抓着白谪的手臂晃了晃,白谪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张脸上再没了平时的温润,而是覆着一层青气。苏情将他扶起,这才发现他唇边有一缕血迹。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师父!”苏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急忙唤道。外面一直守着的凤长曦听到了他的声音,再顾不得白谪的叮嘱,直接闯了进来。
在看到苏情的刹那,他的心狂跳了起来。但还不及开口,便看到苏情一脸惊惧望向他:“长曦!我师父为何会在此?他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