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王府被皇上制衡的消息的,不过都是些监视,往大了就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是以即便是她知道了,也不过和王府的主子们嬉笑两句的,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告知这其中的残酷和真相!一时间,萧琇莹不知道做何反应了!
太后见她懵然至此,心疼得很,可是她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不能庇佑她,那么对她最好的法子就是教她长大,不再受欺负!这些日子她时常想起萧琇莹的母亲,大概是生长的环境不一样,那个孩子自小就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躲过别人对她的算计。
“皇祖母,我会慢慢学!”萧琇莹抬眸见就看到太后眸光盈盈,于是沉声说道,“您、祖母、父王、都会像母妃一样离开我,我会学着保护自己,不能再依靠别人的力量活着了!”
“我的儿,都是皇祖母的错!”太后将她揽在怀里,心疼不已,“若是你的母妃在,你何至于此道这样的境地,何必嫁到张家去!”
萧琇莹反手抱着太后,鼻息间都是佛前檀香的味道,轻轻浅浅的很好闻,烦躁不安的心也随之安稳了下来,“皇祖母,阿莹无悔,不论嫁到哪里,阿莹都记着您教导阿莹的话,生为亲王嫡女,阿莹无需取悦他人,阿莹只需取悦自己便是!”
太后颔首,满意的看向萧琇莹道,“这才是宗室贵女该有的样子!”
不多时,桂嬷嬷便将四公主的衣服取来,因为担心萧琇莹嫌弃衣服不好,便说道,“早些时候为四公主裁量新衣的时候,正适逢四公主迁宫,这衣服就一直放着,奴婢看了看好在这些衣料样式不算老气,配县主正合适!”
“嬷嬷不用担心,我不挑的!”萧琇莹粲然一笑,即便身上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衣衫也美得不可方物。
太后在桂嬷嬷带来的几件衣服中选了一件颜色不淡不素也不算艳丽的海棠色的苏绣合欢裙,款式极好,穿在萧琇莹的身上极为贴合,裙摆上朵朵盛开的海棠,含羞带怯,最是娇羞可人。
“尚可!”太后看着衣服点头,“头饰也好,就这样吧!去叫大长公主,咱们该去宫宴了!”
桂嬷嬷叫人将剩下的衣服收拾起来,又派人请大长公主,不多时,三人便乘轿离开了太后的宫殿,前往举办晚宴的花萼相辉楼。
朱红色的宫墙上斜斜支出一枝梅花来,朵朵朱红色的花瓣开的恣意,如同碎金的阳光透过花瓣之间的间隙流转映射在宫墙上,留下的阴影是延展开的独属于梅花的孤傲。花萼相辉楼里丝竹雅乐一路穿花错柳,阵阵传来,编钟悠扬而琵琶华丽,二者结合而成的调子是宫廷乐曲惯有的奢华,即便未得见楼中的景象,也可知道此刻必定热闹非凡!
随着内侍的唱念,楼中的喧闹声如同掐断一样的安静下来,萧琇莹下轿之后自然的扶着太后,大长公主随行,众人如潮水般涌出。
皇上已至,皇后病中不便出席,赵贵妃降位,被禁足中,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是杨淑妃,身后跟着一众的龙子龙女。
“见过太后!”皇上躬身行礼,众人跪下行礼,萧琇莹错身对着皇上委身福礼。而皇上向着大长公主的方向问安,“小姑姑瞧着精神极好!”
长公主含笑点头,闲说几句。太后叫起,众人起身之后就进了楼中。
花萼相辉楼是太祖时候开国皇后亲自画纸督建的,为的便是逢年过节之时皇族内部的节庆。楼不算大,分了两层,一层为筵席所用,二层为休息所用内置有许多的屋舍。每次走进这座楼中,萧琇莹都无比佩服这位开国皇后的精巧心思,雕梁画栋,五彩凤凰,游龙走凤,好不精致却不张扬,于不显眼的地方显示出天家的威仪和身份来!虽然太宗时候的五王之乱,这座楼幸免于难,且因为过往种种,三王在这里拉开了五王之乱的序章,之后太后命人就此处修复,但是忌惮此处,很少将筵席办在这里,若非二公主今日重开此楼,只怕众人早就忘却此处了!
太后坐下之后,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不由得感慨道,“好些年没有来这里了!”
大长公主和皇上低头沉思,没有说话,杨淑妃脸上闪过担忧之色看向下首的二公主,而二公主并不害怕且十分坦然,“若非常用的殿宇修葺,工程浩大,儿臣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这里的!皇祖母看看,儿臣布置的可还好?”
一众公主中,早逝的大公主孝心极好,友爱弟妹,自然在长辈心里是独一份的。三公主跋扈,为众人不喜,不过她也没了;四公主醉心诗礼教,若非学富五车,难免有所厌倦她的清高姿态;五公主活泼张扬,有时行事不免出格;六公主胆小柔弱,难免怜爱两分;唯有二公主沉稳大气,在长辈心中可堪重任。是以太后知道缘由之后,心里的那份不舒坦也消失殆尽。
“年节下,宫务杂多,诸事繁忙,你能将此处布置的如此雅致,也是辛苦了,明日里,可得叫你父皇母后好生赏赐你些好东西为你添妆!”太后笑道。
杨淑妃幽幽的呼出一口气,好险,总算是过了!旁人不知道太后的那些往事,可是她知道,更知道太后在这里赐死了好些叛乱的皇室宗亲!
并未因提及婚嫁之事而扭捏,二公主大方的应下,这份坦然让众人高看她一眼,连皇上赞赏的点点头。
因着是家宴,位置的安派很是周到,皇上和太后并坐,宫妃按着品阶坐在皇上身后,皇子公主皇子妃并侧妃坐在皇上的下首,以序齿排开;太后下首是勇王府和才回京的长公主,接着才是萧琇莹夫妇、林府的二公子等与皇室结亲的人家。
夕阳西下,姹紫嫣红一片灿烂的红霞,浓墨重彩的色调,在深冬时节很少见到。夜幕来的很快,不过一瞬的功夫,晚霞便被蜜合色的天空取代,花萼相辉楼里很快就被宫人点亮了羊角宫灯,金灿灿的烛光照亮了楼里的黑暗,照亮了所有人脸上的神色。
安坐之后,大长公主瞧见了身旁的萧琇莹,展颜一笑,覆又看向楼中心的歌舞,许多年不曾见到这样的热闹的歌舞,大长公主心生愉悦。萧琇莹的目光越过大长公主和永昌候,看向勇王府,今日只来了勇王、世子、世子妃并勇王府二公子,不见老王妃,萧琇莹心有不安,难免面上带了几分忧心。
“我问过岳父,祖母的身子无碍,这几日请了太医过府,只说年纪大了,难免病痛,只能好生将养。新册立的侧妃很会伺候人,祖母将她留在身边伺候,阿莹且安心!”张廉转头看到了萧琇莹的动作后,温声说道,“你若是担忧,后日我陪你回家看一看!”
“三爷是男子,自然不知道女子的心思。祖母生病多日,我却未能伺候在身边,连回府都不曾!后来出京一次,连着自己也病了,祖母日日遣了婆子前来问候,想必是担忧极了!”萧琇莹有些委屈的说道,“出嫁了,做什么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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