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倾诉: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妹妹3岁生日的那一天。我妈好不容易说服郑东来家里给妹妹过生日,我和妹妹都很开心。”
“我们正在吃蛋糕,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是奶奶开的门,然后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看见我妈后,冲过来打我妈,嘴里还一直叫嚷着‘狐狸精’、‘贱人’这样的字眼,我和爷爷奶奶3个人都拦不住她一个人。”
“小婉吓坏了,一直哭。那个女人注意到小婉后,似乎爆发了,一下子挣开我们,拎起小婉抛出窗外。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们谁都来不及阻止……”
想到那一日惨烈的场景,周小炙有些哽咽。陈沫牵上他的手,无声的鼓励他。他用了很长时间稳定情绪,继续说:
“小婉就这样死了,我爸几个小时之后才回来。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来医院看小婉,而是去警察局见那个女人。”
“后来,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小婉被谋杀变成了意外死亡。邻居们只听见我家有打架的声音以及小婉坠楼的声音,不清楚事情真相。可我和我妈、爷爷奶奶都是亲眼看见的。”
“我妈悲伤之余只想让凶手付出代价,但是后来撤诉了。爷爷奶奶一开始对警察说了实话,后来也沉默不言了。一桩杀人案,还没上法庭就这么随意的了结。”
“我妈抱着我哭,对我说,‘小炙,妈妈无能,保护不了你们,小婉去了,我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我只能撤诉了’。”
“我爸对我说,‘对不起,我没瞒住,被尹雪发现了你们的存在。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向前看,息事宁人吧。’”
“爷爷奶奶对我说,‘小炙,小婉死了我们心里也不好过,但尹雪是北京来的大小姐,她要是出事,北京的尹家会让你爸爸失去所有,你爸爸一倒,我们就没钱生存了’。”
“根据大人的话,我推测他们威胁我妈,如果我妈不撤诉,他们就要伤害我。他们又威胁爷爷奶奶,如果爷爷奶奶不帮着歪曲事实,他们就毁了我爸,断绝我家的经济来源。”
“我爷爷奶奶是偏远山区的贫农,我爸考上大学后,认识了我妈妈,然后在学校附近定居,这才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一起住。对爷爷奶奶来说,我爸就是他们的顶梁柱,绝对不能倒。相比之下,我那不受他们待见的妹妹就不重要了。”
说着,他讽刺的笑了,“小婉才三岁啊,还没来得及上学就死了,死后凶手还得不到惩罚,我怎能不厌恶?怎能不恨?”
“凶手就在北京,两个月后我们去北京上大学,说不定会在大街上遇到。到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同意开照相馆也有这一部分原因。我不想遇见尹雪和我爸的时候,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如果我有事业,遇见他们的时候也能硬气一点。如果赚得多,说不定我还能用多赚的钱做点什么让他们不好过。”
“是时候竭尽所能变强大了,我一定要强大到让尹雪为小婉的死付出代价!”
周小炙神色坚定,让陈沫越发心疼。
时至今日,她才完全了解他的童年,这么悲伤的童年。
她握紧手里有些粗糙的大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他更多的支持和安慰,“哥,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这么多年过去,为你妹妹翻案或许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我们可以曲线救国,用别的方式让凶手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