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过后，秋意渐浓。

秦宁睿缩着脖子坐在李若琅家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等着馄饨面，顺便又把卫衣上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抵住从门口吹到后脖子的风。

“老板！一碗豆腐脑加一根油条！”

身后，少女熟悉的声音传来，清脆响亮。

秦宁睿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李若琅。

“秦宁睿！”李若琅一眼看见坐在里头正朝她张望的少年，于是笑嘻嘻地走近，“师父，你怎么这个点还在这吃早饭啊？”

秦宁睿挑挑眉，双手捂在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吃完饭走到学校，不迟到吗？”

李若琅笑得格外欢喜，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说：“不会啊，这不是遇到你了吗？师父载徒儿一程如何？”

秦宁睿翻了个白眼，吸吸鼻子，说：“不如何，我载不动你。”

老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混沌面和一碗豆腐脑走来，豆腐脑上还稳稳地放着一根油条。

一瞬间，馄饨面的热气就朝着秦宁睿扑面而来，秋天的凉意仿佛也去了不少。

“我明明不沉啊，还不到九十五斤呢。”李若琅笑嘻嘻地说。

秦宁睿一口馄饨下嘴，还没来得及咽，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吃完这顿就有了。”

李若琅倒也不恼，心里明白秦宁睿也只是逞口舌之快。毕竟每天放学，都是秦宁睿载她一路回家的。

少年只顾埋头吃饭，热气直冲他的脸飘去，他倒也丝毫没有要避一避的意思。李若琅慢悠悠地吃着豆腐脑，偶尔啃一两口油条，抬头看看秦宁睿，觉得他像是三天没吃饭了一样。

可能是三天没吃饭的少年，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早餐，但是也不着急走，就坐在原处，看着李若琅慢条斯理地吃饭。

“以前怎么没看见你在这家吃饭？”

李若琅抬起头，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说：“平时都在家吃，今天外婆起晚了，没给我做早饭。”

“哦，你赶紧吃，要迟到了。”秦宁睿催促。

嘴上说着不要载她去学校，却还是坐在原地等她吃完饭。按照陆子宇的话来说，就是“嘴硬心软”，蒋捷的评价就比较中肯——丫那张嘴，就是欠的。

李若琅坐在秦宁睿自行车后座时明显感觉到少年的身体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好奇地摸了一下他衣服的厚度。

哪知一时不查，摸到腰了……

自行车明显晃荡了一下，然后李若琅听到秦宁睿暴躁的吼声：“李若琅你摸哪呢！”

“啊……”后座的少女不好意思地缩回手，有些心虚，“我……就是看看你衣服厚不厚。”

少年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白痴”。

“风都吹我身上了，不厚也吹不着你，别乱动！”

“哦。”李若琅难得乖巧地答应，“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啊？今天降温你不知道吗？”

秦宁睿吸吸鼻子，说：“我家穷，买不起衣服了！”

李若琅眨眨眼睛，一面同情秦宁睿；一面为自己好奇心太强，问到别人难处而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问的。”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会当真，秦宁睿有点忍不住想笑：“你白痴啊，我说什么你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