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看向祝婆子。
祝婆子早已激动得放下手头的柴火,对着叶世棠恨不得来个三跪九叩:
“爷,您终于来了,我和姑娘终于盼到你了。”祝婆子人小,但是声音大,一嚎一叫的活像是死了爹妈似的。
白束的耳朵差点被她震聋了,更别提叶世棠了。
他不悦的看了祝婆子一眼,就径直朝着海棠树下的一处摇椅走去。
直到金丝线暗纹衣摆从眼前消失,白束才终于意会到祝婆子的激动从何而来了,这个爷不是个东西,但却很有可能真是来讨债的。
他便是这个身体所谓的男人,是两年后会亲手将她推向死亡的狠毒男人。
这个时候他和太后的私情还没有弄得人尽皆知,和敬亭侯也只是点头之交,也还没有搞垮叶家和灭了定国公全族,他还没有坐到首辅的位置,还没能只手遮天,权倾天下,所以身上的气质还没有那么阴狠毒辣,只是稍显沉静阴郁,反而给他增加了一股独特韵味。
祝婆子盼他,她可没有盼他,更何况她两天前才借他的名义在“花满蹊”订了一箩筐的胭脂水粉和首饰,约莫有千两银子之多,这个时候他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来讨债的。
白束眼眸微动,对上叶世棠寒气凛凛的眼神,脸上那因为一瞬间的心动而泛起的点点红晕逐渐消退,温热的心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这个男人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她一见倾心的人,只是同时也是两年后会一剑扎了她心的人。
她是喜爱他的外表没错,但是玫瑰虽美,如果有毒,她便不会再碰,更何况此刻他明显是来讨债的。
“过来。”叶世棠对着呆愣的她招了招手。
白束有点害怕,一双手紧紧握着石榴,叶世棠要怎么对她?他又为何会提前两年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编剧改变了剧本?还是她死亡的时间提前了?
难道今日就是她的死期了。
心里有点乱还有点震惊,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早日死去便能早日回到现代了,白束的心里负担才稍稍减轻,朝叶世棠走了过去。
叶世棠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两根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在眉间点着,食指旁还有一个细小的伤疤,看样子应该有十来年的旧患,伤口虽小,但是疤痕却很明显,当年应该伤的不轻。
白束静静的看着他,这个样子应该不是现在要杀她的戏码吧?
“爷今日怎么来我这儿了?”她试探道。
“剥石榴。”叶世棠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命令,语气不容置喙。
“爷要吃?”反正怎么都会死在他的手上,白束说起话来倒是能随心所欲。
叶世棠的脸色黑了黑,他今日在巡抚李大人那里吃了闭门羹,心情本就烦躁,偏这个女人还不会看脸色,他心头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偏他又看着身旁的女人,像柳枝一样柔软的身段,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这火硬是憋不出来,只有自己硬受了。
白束哪里知道他的一番心理活动呢,反正她现在又不怕死,见他没有说话,就当默许了,小手用巧劲径直就将石榴掰成两瓣,又取出几粒,自然而然就喂到他的口里了。
她以为古代的女人都是这样伺候男人的,却没想到身旁的祝婆子和长生皆早已被她吓得半死。
叶府里的人谁不知道老爷最是喜洁,从不让人近身,更遑论身体触碰了,这个白姑娘居然敢把手指放进老爷的嘴里,她这是在找死。
长生正准备出声呵斥,一直闭目养神的叶世棠却突然朝他睁开了眼睛,要说的话硬是被吓得卡在了喉咙。
白束喂完一遭见他没有反应,又机械似的接着投喂。
柔嫩细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唇瓣,触感舒适,叶世棠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才知道他的这个外室有一双好手,好到令他心痒。
红色剔透的石榴肉被咽进口里,划过心甜,却留下一抹苦涩。
石榴什么时候变成苦味的了,他记得小时候吃的还是甜味的。
原来事物和人都一样,都是会变的,就像是叶家人曾经把他当狗一样养着,现在却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就像姨娘她曾经嫌弃他无能不肯认他这个儿子,现在却开始积极为他张罗婚事,想着能早日抱上孙子。
有的事物会变甜,有的事物却是变苦。
叶世棠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白束掰开一些刚放到他的嘴边,鬼使神差的转手就投进了自己的口里,抿着嘴老鼠似的偷吃起来。
见他并没有发现,干脆他一粒她一粒的吃了起来。
她动作坦然的像是他们是早已认识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远远看上去,还有那么一丝暧昧的味道。
祝婆子和长生早已被吓破了胆子,这个白姑娘一定是吃了豹子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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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555~~~~全修了 ,希望大家会喜欢!</li></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