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郭无为依旧站在以前的那个位置上。

尽管他后来极力支持自己的父亲登上皇位，刘彩彻依旧觉得此人不是好人，绝对不简单。就连自己伯父的死，都跟这家伙有脱不了的干系，她对他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报，喜报！”

这大概是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的字眼了吧。北汉皇宫之上的阴云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不管是天子还是朝臣，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喜色，这些天来确实是压抑得太久了，难得地有了一个突破口。

“快说！”“快说！”众人催促道。

各位平时风度翩翩的大臣们，此时都是难掩的激动，连仪态都不顾了，直接眼睛瞪大着催促。

来人喘了几口气，扬起一个巨大的笑容，“辽国派耶律述烈和塔尔率领军队前来支援，大败宋军，宋军节节败退，如今已经退出了北汉！”他大声说道。

“宋朝退兵了……”有人不可置信地倒吸气。

那报信之人自然是明白在场各位的心情。于是，他大声地说道：“是的，宋朝退兵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心中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宋朝退兵，举国欢庆。

就连刘彩彻都感觉神情一松。近日来让她忧心得夜不能寐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所有朝中大小官员下早朝的时候也没了平日那股郁郁寡欢的模样，神情一松。

下早朝时，婢女前来说：“公主殿下，白先生说，若您下早朝回来了，希望能去找他一趟，有要事相商。”

刘彩彻淡淡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到的时候，她看到白纲正已经在石椅上坐着，看样子是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刘彩彻来了，他站起身来做了个揖，表示尊敬。

“白先生，不必多礼。”刘彩彻礼貌中带着疏离的一笑。

笑得倒是平易近人，不过眼底的那份疏离太过刺眼。

白纲正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还真的是变了呢。不过，他也有些释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这个女孩身上怕是再也找不到半点天真无邪的影子了。

“公主，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疏离。”白纲正虽然希望看到她真正成长起来，真正成熟，真正可以独当一面。可，当这个女孩真正用这种疏离的态度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刘彩彻笑了笑，说：“人啊，一旦心境都变了，那么自己的行为和态度，铁定也会与之前有所不同，这是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些不妥当。昔日的小丫头都已经长大了，自己的态度自然也得有所变化。

白纲正正了正颜色，对面前这个女孩，不，应该说是将军恭敬了起来。

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

两人入座，屏退了所有下人，这茶自然得由刘彩彻来沏，礼贤下士。

“白先生有何要说的？”刘彩彻一边沏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白纲正微微一笑，“作为公主的臣子，白某自然是得为公主排忧解难。”

窥探天机，确实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那么这能说的话自然得早早地说出来，这才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排忧解难。

刘彩彻这倒来了些兴趣。

“哦？说来听听吧。”语气倒是有些好奇，不过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过。

“公主和陛下可是在查先皇的死因？”

刘彩彻抿了一口茶，轻轻地将茶杯放下，“白先生，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有此一问？”她心下却在犯嘀咕，果然是坐在家中都能知晓天下之事吗？

白纲正不禁叹了一口气，说：“这查起来必然也是有些困难的，白某就给公主指几条明路吧。”

“多谢白先生，愿闻其详。”

“做重要的是揪出指使侯霸荣的幕后黑手，以这个方向去查。”

……

茶也喝了，话也说完了。

刘彩彻站起身来，转身的那一刹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明路吗？何方才是明路？